常百草百思不得其解,他有限的知識儲備中沒有任何丁點資訊能解釋這種情況。
其觀察走動間感覺踩到了甚麼東西,彎腰後發現竟是一個比手臂還長的長條形玉盒。
常百草輕手輕腳的撿起,赫然發現這玉盒比他生平所見的所有玉盒都要精緻。
“這般質地的玉盒,其內珍藏之物想來必然是為珍貴。”
暱喃間,常百草開啟玉盒,僅一眼其就驚呼道:“這是人參?”
常百草不是沒有見過人參,但千年的人參他卻只見過圖畫,沒見過實物。
而玉盒中的人參卻比他所見的千年人參圖畫更加粗壯飽滿。
常百草看著那長長的蘆頭、粗壯飽滿的主根、細長繁多到玉盒裝之不下只能捲曲在一起的根鬚。
這般狀態的人參,常百草無法想象其藥效該有多強大。
此界無靈,也不怪常百草少見多怪了,同是千年人參,但無靈世界的千年人參和有靈世界的千年人參自是不同的。
無靈世界的千年人參那是真的要生長千年,靠時間來積累能量。
可生長千年不被發現,這本就不容易,所以無靈世界千年人參罕見至極。
而有靈世界卻不同,有靈氣這種高階能量,就算靈氣稀薄,其也只需要生長几十上百年就可擁有普通千年人參該有的效果。
人參是多年生植物,在有靈世界,想要達到千年藥效不難。
所以天龍世界千年人參雖罕見,但相比其它靈藥,其卻是最常見的一種。
江微塵數十年收集,人參多有重複,江微塵選擇的自是藥效最高的一株,其效果起碼相當於無靈世界的萬年人參了。
就算被江微塵吸收了精華,變得乾癟,僅剩一個外殼維持形狀。
但在常百草的眼中,亦是飽滿的,因為這比他所見人參更大,更壯。
看著這宛如藝術品的人參,常百草忍不住伸手撫摸。
可指尖剛碰到人參主根,其就瞬間化作了粉末。
常百草心痛道:“怎會如此,用這般玉盒完美儲存的人參怎會突然化作飛灰?”
心痛過後,常百草皺眉,若是自然腐朽,其必不可能維持人參之外形。
可這人參之形未變,可見這玉盒隔絕了外界的影響,這般精緻的儲存,這人參能儲存的時間必然極長。
半年前,此地沒有玉盒,可見這玉盒是他人帶來的,那麼至少半年前這人參還完好無損,否則不會被帶來此地。
半年時間,其不可能衰敗到化作了飛灰的程度,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人參中蘊含的能量精華早已被吸收殆盡,留下的只是無用的枯皮。
想到這,常百草捻起一點碎末放入口中輕嘗,“果然這人參已沒了任何效果。”
常百草驚疑道:“何人有這般手段?竟能不損人參之形而抽空其內蘊含的能量?”
“這人參僅剩一個枯皮支撐,其狀都比我見過的千年人參圖畫還飽滿。”
常百草心痛道:“哪個天殺的如此糟蹋寶物啊,這般寶物怎捨得使用?這般寶物就該留著珍藏,當作傳家寶時時觀賞啊。”
“可如今就這般被人吸了精華後消散於無形,這簡直就是在犯罪啊。”
常百草心痛不已,只能不斷跺腳發洩著心中遺憾,遺憾不能見到其初始模樣,遺憾這般寶物就這般消散,此後可能都見不到。
對於一個醫者而言,沒有甚麼比這更讓人痛苦的了。
可就在其心痛之際,腳下又踩到了硬物,“嗯,還有?”
常百草再次撿起一個方形玉盒,開啟後赫然是一株天山雪蓮。
可這次不待他觸碰,僅是外界的微風一吹,玉盒之內的雪蓮同樣化作了飛灰。
“該死,我都還沒來得及辨別其藥效如何。”常百草罵道。
狹小的空間,踩到兩次玉盒,常百草心痛的合上玉盒後,蹲下開始扒拉起來。
藉助火折和星光,常百草扒開藤蔓,抹去青苔,一個個玉盒映入眼中。
小心翼翼的開啟後,裡面全是藥材,見過的,沒見過都有,種類極多。
但凡他見過,常百草一眼就能透過外形辨別出其藥效,最低都是千年起步。
由此可見,其它他不認識的藥材必也是千年起步的。
可惜這些藥材盡皆被吸收了精華,一旦空氣流通,稍有微風拂過,其就化作了粉末。
常百草心痛極了,本來白日登山就已耗費了大量體力,本該休息。
可此時,他卻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化身為尋寶狂人。
不斷的扒拉開藤蔓,不斷的搜尋著玉盒,他就不信找不到一株完好的藥材。
第二天,晨光破曉,常百草呆愣的目光終於回神。
一整晚,他將此地裡三層外三層的藤蔓全部硬生生扯開。
一整晚,他終於將山頂之上的玉盒全部找了出來。
一日一夜折騰下,他的身體很疲憊,可比身體更疲憊的是心靈。
數百個玉盒,其內竟無一株完好的靈藥,他心痛啊。
看著身旁堆積的數百個玉盒,常百草驚歎道:“數百種千年起步的藥材,到底是何人,竟能收集到這麼多藥材?”
天下真的有這麼多高年份的藥材嗎?就算有,那坐擁天下的皇帝也不可能收集齊全吧?
別說一半,就算其能收集到十之一二,常百草都算他厲害了。
常百草此時,真的很想知道這玉盒的主人是誰,很想見上一見。
能蒐集這麼多千年藥材,且其中很多他都未見過,亦不曾在醫書中看到過,這玉盒主人的醫術必遠勝於他。
可惜此地除了這玉盒外,絲毫沒有其它的線索。
看著這些玉盒,每一個都是質地極佳,極罕見的玉石雕刻製作而成。
這般質地的玉盒,常百草只在權貴之家見過一次,其價值至少千兩銀子起步,且是有價無市。
而此地竟有數百個,光這些玉盒就價值不菲,光這些玉盒就能成就一富庶之家,且幾代無憂。
可如今這些玉盒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了此地,玉盒的主人卻不知去向。
想到這些玉盒是圍繞在這蠶蛹四周,常百草驚疑道:“莫非玉盒的主人在蠶蛹內?”
常百草不顧身體的痠痛,起身撫摸著蠶蛹,質地柔軟,觸感極好,這蠶絲的品質極高啊。
常百草耐不住心中好奇,試圖用手指鑽個孔,窺探一下其內到底是甚麼東西。
可任憑他如何用力,那蠶絲依然不動分毫,緊緊的交織在一起。
常百草不信邪,以以銀針刺之,可卻刺之不透,以藥鋤挖之,亦損不了絲毫,又以火摺子燒之,卻不見燃燒。
“我就不信了,我還打不開你了,你還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成?”
常百草不信邪,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山了。
數日後,常百草看著地上的鐮刀、斧頭,又看了看一旁的灰燼。
再抬頭,那蠶蛹依然如舊,刀劈不開,火燒不著,水侵不入、煙燻不黑。
常百草信了,這是真刀槍不入,真水火不侵。
但常百草依然不信邪,呢喃道:“你等著,我這就回去配置毒液。”
“你能刀槍不入,你能水火不侵,但我是鬼醫,我用毒液腐蝕你。”
一番折騰,連個痕跡都沒能在蠶蛹上留下,這顯得他很無能。
常百草較真了,已然絲毫不顧及其內是何物了,他只想開啟蠶蛹證明自己。
時間一晃,數月時間過去,常百草一如往常將毒液滴落在蠶蛹頂部,看著毒液一如往常的流下,而蠶蛹依然如舊。
常百草無力的伸手接住了落下的毒液,如往常般,連精鐵都能腐蝕的毒液,此時落在掌心,卻如水滴一般無害。
數月時間,他配置無數毒液,可都沒能奈何蠶蛹分毫。
不能腐蝕蠶蛹也就罷了,毒液之內的精華在滑落的眨眼之間就被吸收了。
之後數月,常百草不再配置毒液,而是配置藥液。
如毒液一般,藥液同樣在滑落之間被吸收了精華。
可全程目睹的常百草卻沒看出其是怎麼吸收的,又是如何做到只取精華而不取糟粕的。
一番實驗,常百草確定了,玉盒之中的靈藥就是被這蠶蛹之內的東西以同樣的手段吸收了。
“百毒不侵,若是能取得這蠶絲,哪怕是丁點,說不定都能解了燕大俠體內之毒。”
“可惜了耗盡手段,卻也奈何不了這蠶絲分毫,連痕跡都留之不下,更何談取之了。”
常百草妥協了,不再較真,承認了自己真的奈何不了這蠶蛹,不再想著開啟它了。
看著周圍一日不清理,就瘋長蔓延的藤蔓,常百草心思浮動。
這些藤蔓凡是貼著蠶蛹的都如藥材一般失了精華,化作了飛灰。
但只要枝條未觸及蠶蛹,其就無礙,且越靠近,生長越快。
很顯然,惡魔島的異變就是源自這蠶蛹,這蠶蛹不知以何種方式吸收著天地間萬物生長所需要的能量。
能量向著蠶蛹匯聚,自然越靠近蠶蛹越濃郁,越有助於萬物生長。
可惜他常百草雖精通醫術,但卻不懂修煉,無法感應這些能量。
不過看著周圍瘋長的萬物,常百草想著若是將這蠶蛹搬回他的藥園,其內的藥材還不得一日一收?
“可該怎麼搬呢?這蠶蛹重逾千斤,憑我的力氣,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
“且這山上如今已是叢林密佈,草木瘋長,間隙極小,別說搬了,就算是推,他都推不下去。”
常百草皺眉,片刻後嘆道:“罷了,樹挪死,人挪活。”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既然搬不走,那我就搬到這裡來吧。”
半月之後,常百草徹底將山頂清理出來,一切雜草樹木皆被他連根鏟走,不給絲毫生長之機。
月餘之後,一座全新的木架房屋徹底于山頂邊緣建成。
而蠶蛹所在的山頂中心地帶則是被常百草開發成了藥園。
效果如常百草預料的那般,很喜人,凡是惡魔島有的藥材,都能在這裡生長。
無論是種子,還是枝條、根莖等,只要藥材生機未絕,都能於此成活。
而藥材的生長是能量的積累,能量積累足夠,其就會成熟。
藉助蠶蛹吸收而來的能量,藥園中所有藥材的生長成熟週期都大大縮短。
有了這個藥園,常百草再也不用出門採藥了,想要甚麼藥材,直接種即可。
自從搬到此處,常百草藥廬中的藥材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曾經需要分門別類儲存的藥材,如今別說分門別類了,堆都快堆不下。
常百草每日望著這些藥材傻笑,作為醫者,他從來沒這麼富裕過。
可惜藥材雖充足,雖成熟週期大大縮短,但藥效卻沒增加多少。
常百草依然無法醫治燕南天體內之毒,這成了他的心病。
不過也正因為有事可做,常百草方不會顯得那麼無聊。
因為江微塵的原因,常百草搬到了山頂,因為江微塵的原因,山上草木瘋長。
數年之後,山頂之下因無人清理,早已樹木參天,灌木、雜草、藤蔓早已將整座山圍得嚴嚴實實。
常百草徹底被困在了山頂,而小魚兒也因山間無路,並未前來偷藥,並未認識常百草。
這是江微塵無形帶來的影響,常百草一人獨居山頂這方寸之地,若是無事可做,必會無聊。
惡魔島上的變化,江微塵自是一概不知,他的心神,他的意念已完全沉浸於身體的蛻變中。
時間一晃,轉眼距離江微塵陷入蛻變已是十二年過去。
十二年時間,江微塵的蛻變也來到了極限,再也無法吸收能量了。
江微塵不能吸收,能量沒了去處,在流向外界直接微微卡頓了一下。
雖只是瞬間,但這磅礴的能量亦引起了巨大的變化。
正在藥園除雜草的常百草忽然呆愣的看著剛剛發芽的藥草一寸、一寸的往上冒。
半刻鐘不到其就成熟落果,隨後枯萎凋零,迅速走完了一生。
常百草來不及驚訝,就淹沒在了瘋長的雜草中。
“老天爺啊,你是連我最後的生存之地都要奪走了嗎?”
常百草有些後悔搬到山頂了,先前只因沒有清理山道,待想下山時已經下不去了。
如今這山頂方寸之地,他是一日一清理,可如今竟還如此?
這般生長速度,就算他整日不停歇也清理不過來。
常百草連忙扒開比他還高的雜草,就見那靜立十二年毫無動靜的蠶蛹突然晃動起來。
“其內的東西終於要出世了嗎?”常百草面上有好奇,亦有恐懼。
幾息過後,只見那原本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蠶蛹突然均勻的裂成了四半。
蠶蛹裂開之後,只見一赤裸男子以五心向天之姿勢盤坐。
“秀髮烏黑柔順,肌膚紅潤又如玉般透明無暇……”
常百草驚駭的看著這赤裸的男子,嬰兒都不可能這般純淨無瑕。
“人的軀體真的可以達到這般完美無瑕,不含絲毫雜質的地步嗎?”
而此時,蛻變結束的江微塵睜開了眼,正好看到一臉驚駭,但目光卻宛如欣賞珍寶一般的常百草。
“鬼醫常百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