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人力施為,天象變化來得快,去得也快,並不持久。
就在江微塵為搗蛋大師惋惜的片刻功夫,島嶼上方的天空已重歸平靜。
冰消、風停、雲散後視野變得開闊,而江微塵懸空的身影也被下方一個眼尖的小傢伙看到。
“大爹、三爹、四爹、五爹,二孃,你們快看,搗蛋大師在天上看著你們呢!”
正在求饒的五大惡人聞言看向天空,正好和江微塵的目光對上。
幾人呆愣片刻後齊齊跪下,磕頭不斷,顫抖的求饒聲也是此起彼伏。
“饒命啊,搗蛋大師饒命,我們再也不敢出島了。”
幾人這是將江微塵當成了將他們困在島上的搗蛋大師。
方才的天象已讓他們害怕,但此時見到了凌空而立的江微塵,他們更加膽寒恐懼。
“我並不是搗蛋大師,將你們困在島上的搗蛋大師已經死了多年了,你們若想離開惡魔島,隨時都可以。”
江微塵話音落下,五人連忙磕頭道:“搗蛋大師饒命,我們不想出島,我們就喜歡待在惡魔島。”
江微塵無語,幾人不相信江微塵不是搗蛋大師的話語,反而幾人將他的解釋當成了試探。
江微塵沒興趣再解釋,只搖頭道:“五大惡人,如此膽小,有些名不副實了。”
五人並沒有因為江微塵的貶低而有所不滿,反而連忙回道:
“是,是,是,搗蛋大師說的是,我們就是膽子小,所以還請搗蛋大師相信我們,我們是絕對不敢離開惡魔島的。”
江微塵無語凝噎,這五人看來是被那搗蛋大師整治過,否則不至於這麼怕。
江微塵沒有多言,目光看向屠嬌嬌懷中那個滿臉好奇的男童。
神識一探,果然骨齡只有六歲,此界融入七年,其才六歲,時間流速和心界衍化的不同了,而是和外界一樣。
既然相見,江微塵順帶提醒了一句:“小魚兒,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吧,未來的你會很苦,很慘。”
身為此界主角,性格樂觀陽光,為人幽默搞笑,可經歷卻太過悽慘。
其所在意和珍視的人除了同為主角的親弟弟花無缺外,其它的全部在一兩年之內死絕,甚至就連他自己最後都是半死不活的。
小魚兒的未來不止苦,簡直有些慘不忍睹。
但江微塵暫時並沒有改變其人生的想法,他入此界可不是來改變劇情,彌補遺憾的。
或許初始穿越時有這種想法,但如今他更多會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小魚兒雖是主角,但和江微塵沒有交集,他不會費心去關注。
簡單的提醒一句後,江微塵心靈外放,消失於眾人的眼前。
五大惡人呆呆的看著天空,直到小魚兒的話音響起:“大爹,他是誰啊?怎麼會飛啊?”
“除了搗蛋大師外,誰還會在你二孃出島之際現身啊?”不吃人頭的李大嘴回道。
“可他不是說了他不是搗蛋大師嗎?你們怎麼不信?難道他和搗蛋大師長得一樣?”小魚兒問道。
“這……我們沒有見過搗蛋大師,不知其樣貌。”
“不過此人能凌空而立且能瞬間消失無蹤,其和搗蛋大師一樣神秘,應該是他吧。”
他們雖被搗蛋大師困在島上,但他們並沒有見過搗蛋大師。
其一直很神秘,手段莫測,以往都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血手杜殺凶神惡煞的看著小魚兒問道:“小魚兒,搗蛋大師說你未來會很慘,你是不是不聽四爹的話,偷偷跑出去了?”
小魚兒搖頭道:“沒有,我怎麼可能離開大爹你們呢?”
“搗蛋大師說我未來會很慘,說的一定是大爹你們變著花樣的玩我。”
“現在我還這麼小,你們都不心疼,花樣百出的折磨我,我現在就很慘了,長大了還了得?”
“是這樣嗎?”杜殺先是疑惑,隨後喝道:“放屁,我們變著花樣的搞你是為了教你本事,怎麼會是折磨?”
“而且搗蛋大師都說了,讓你珍惜現在的時光,可見你的悲慘不是我們造成的,你一定是離開了惡魔島。”
他們雖然用小魚兒來打發無聊的時光,但也是真心的教他本事,傳他經驗。
笑裡藏刀的哈哈兒一邊笑一邊說道:“小魚兒,雖然我們教了你很多耍奸的本事,但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你可不能出去啊。”
不男不女,精通易容術的屠嬌嬌也是說道:“小魚兒,搗蛋大師限制我們離開惡魔島,但你不包含在內。”
“不過既然搗蛋大師說你未來很慘,那你就不能出去,先前二孃想帶你離島,是二孃錯了。”
“以後你就待在島上,待在惡魔島雖然無聊,但是至少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沒有破家滅門的危險。”
半人半鬼的陰九幽也飄到跟前,說了幾句不人不鬼的話語。
李大嘴一把推開他:“老三,你說話沒人聽得懂,還是別說了。”
“小魚兒,以後你不準離開我們的視線,我們五人會輪流看著你,你休想離開惡魔島。”
小魚兒的不敢反駁,只能在心裡吐槽道:“搗蛋大師,未來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現在真的很慘啊!”
幾人對小魚兒的教導江微塵自是不知,他已經來到了惡魔島西邊的一座小山上,並將過往數十年收集的千年靈藥、毒藥等全部從演道殿取出。
看著三百多種千年靈藥,江微塵暱喃道:“數十年積累,終於來到了最後的關頭。
以三百多種千年靈藥為基,再用此界山川萬物毀滅後返本歸源的精純能量代替天地萬物精華。
想來經歷最後一周天的終極蛻變,我應該能硬扛二九天劫吧?”
於夢界完善金丹之法,離開夢界後,江微塵曾於演道殿內模擬修煉突破金丹。
只是當時收集的千年靈藥只有四五十種,演道殿演練不能無中生有,四五十種靈藥達不到蛻變的效果。
但江微塵又領悟了規則,終是靠著規則跨過了【第七週天】的終極蛻變,於演練中凝練金丹成功。
不經歷終極蛻變,仍然能突破金丹,這是江微塵的底蘊所致。
但江微塵並沒有選擇這樣突破,他仍執著於遊歷世界,收集靈藥。
一是想增強底蘊,二是想靠著終極蛻變後的體魄度過天劫。
江微塵於演練中降下的天劫和夢界純陽真人的天劫不同。
純陽真人是經江微塵相助,先降天劫,於天劫下悟道突破,所降下的天劫威力最弱,且只有九道雷劫。
而江微塵於演道殿內,以變化和雷霆規則凝聚金丹後天劫方落下。
而降下的天劫也比純陽真人的要強,且為十八道雷劫。
十八道雷劫,江微塵只扛了十七道,最終被第十八道雷劫劈死了。
氣血三變,外加【天蠶神功】六個周天的蛻變,這般體魄和功力,最後卻沒有扛過雷劫,這結果江微塵不能接受。
所以這些年,江微塵一直在思考開創氣血四變之法,可惜未能成功。
氣血四變之法沒有頭緒,江微塵只能寄託於【天蠶神功】第七週天的終極蛻變了。
江微塵盤坐山頭調整狀態,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第四天晨光破曉之際,狀態達到最佳的江微塵猛然震碎身上衣物。
隨後一根根真氣所化的蠶絲從周身毛孔中蔓延而出。
僅眨眼功夫,江微塵就被一個巨大的蠶蛹包裹得圓圓實實。
蠶蛹形成後,一股無形的意念湧出,隨後就見擺放在外的三百多種靈藥、毒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消散。
【天蠶神功】汲取萬物精華,但第五週天前,只能以藥液浸泡,靠身體緩慢吸收。
第五週天后,真氣化蠶絲,可強行提煉萬物精華。
而第七週天更是無需真氣化蠶絲,僅靠意念就可強行吸收天地萬物的精華。
但江微塵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他能吸收此界天地毀滅後天地規則返本歸源的精純能量蛻變。
這些能量比他用天蠶神功吸收提煉得更加精純,所以除了入門的靈藥外,他並沒主動吸收天地萬物精華。
僅半個時辰,三百多種靈藥盡皆乾癟,其精華盡皆被抽走。
數月之後,蠶蛹雖仍晶瑩潔白,但細看之下,其上稀疏的分佈著些許灰點。
蠶蛹包裹周身,是保護,但更多的是淨化。
蠶蛹包裹周身,蛻變所需能量就只能經過蠶蛹進入體內。
而這個過程中,吸收而來的能量會被蠶蛹提純、淨化,去除雜質。
蠶蛹之上分佈的灰點正是經蠶蛹淨化後遺留下來的糟粕。
江微塵進入蛻變後吸收的能量,一為靈藥,二為山川萬物毀滅後返本歸源的精純能量。
【天蠶神功】雖強,但經天地規則返本歸源後的精純能量已足夠純淨,【天蠶神功】是淨化不了的。
這蠶蛹上的糟粕只能是吸收那三百多種靈藥後遺留的糟粕。
時間一晃,轉眼半年過去,這一日,一個身背揹簍的中年男子滿懷疑惑的上了山。
一路走走停停,不時彎腰挖取藥材,於半山腰之時,常百草看著地上生長的肉蓯蓉驚奇不已。
“奇怪,這肉蓯蓉不是應該生長在惡魔島東邊的荒涼之地嗎?不是應該寄生於梭梭樹的根部嗎?”
“現在是怎麼回事?竟擺脫寄生的習性,獨立生長於這山林中?”
常百草驚奇不已,他對各種藥物的生長習性可謂是瞭然於胸。
在這山腳居住已有七年時間,足跡遍佈惡魔島,對這惡魔島的情況亦是瞭如指掌。
可這半年來,這島上的變化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先是天象異常,隨後島上植物就開始瘋長,明明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長成的藥材,可現在僅幾日不見,竟然成熟落果?
自從半年前開始,這島上生長的藥材完全違背了他心中的認知。
原本只能生長在荒涼、乾旱之地的藥材,如今在溼潤的叢林中出現了。
原本只能生長在陰暗潮溼之地藥材,如今在荒涼乾旱之地出現。
這也就算了,可現在只能寄生的藥材竟擺脫了寄生之物,獨立生長了?
“難道是醫書記載有誤,又或者是我記錯了?”
常百草看著獨立生長的肉蓯蓉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可看著剛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裝滿了的藥簍,常百草確認不是他的問題。
這座山常百草每年都來,他就住在山腳下,這山上生長著甚麼藥材,何時成熟,何時可採摘,他心中門清。
這山上許多藥材有些還是他親自播撒的種子,親自栽種的。
半年前,他就算逛遍整座山,都不可能挖到這麼多的藥材。
可如今呢,只是順著山路爬行,僅挖取路邊藥材,且只走了一半,藥簍竟裝不下?
常百草看著這山上瘋長的萬物及那些違背習性而生長植物,心中疑惑叢生。
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山峰,常百草呢喃道:“這山上一定有寶物存在。”
整個惡魔島就數這座山最為異常,原本分佈島嶼各地的植物竟都集中在此生長,而且長勢更好。
常百草也不挖藥了,揹著藥簍,撥開擋路的藤蔓枝條,向著山頂而去。
行至半途,他已然明白,越是靠近山頂,植物、藥材等長勢越好,生長得亦更快。
越是靠近山頂,常百草行走得越發艱難,因為沒路了。
原本的登山小徑此時已然遍佈荊棘藤蔓,想前進一步都困難無比。
常百草只得放下藥簍,以手中藥鋤一邊開路,一邊艱難前行。
數個時辰後,累得有些虛脫的常百草終於來到了山頂。
可原本光禿禿的山頂,此時卻沒有一寸落腳休憩之地。
他連腳都無法落到實處,只能小心翼翼的踏在藤蔓之上。
看著太陽的餘暉映照天際,常百草一驚,回不去了。
午時出門,半個時辰一邊採藥,一邊爬山就來到了山腰。
可從山腰至山頂,他全力而行,不知不覺竟花費了半天時間?
看著夕陽的餘暉,再回頭看看來時的路,居所雖就在山腳,但他回不去了。
若是有路,他可在天黑前趕回,但一路靠著藥鋤扒拉著爬行而來,哪裡有路?
扒拉著爬下去?常百草搖頭,先前他可是看到不少毒蟲,毒物存在。
白日間,靠著隨身攜帶的驅蟲藥物他可以無礙通行,
但夜晚雖有星光照耀,但這山上有植物遮擋,幾乎不能視物,太危險了。
看著腳下密佈的藤蔓,常百草決定先清理一番,就在此過夜了。
耗盡精力,常百草終是在夜色籠罩大地之前,開闢出了一片落腳之地。
可他來不及休息,注意力全被眼前橢圓的巨大蠶蛹吸引而去。
“這是甚麼東西?有這麼大的蠶蛹嗎?”常百草看著一人之高的蠶蛹驚疑不定。
蠶兒作繭自縛,最終破繭化蝶而出,常百草知道。
但這麼大的蠶蛹,常百草無法想象其內蠶兒該有多大,破繭化蝶而出後又是何等樣子。
瘋長的植物雖讓他不解,但好歹認識。
可這麼大的蠶蛹他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異變的中心竟然是一個蠶蛹,是蠶蛹導致了異變,還是異變孕育出了蠶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