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走了，你們三人呢？是想以記憶之法求存，還是也想追問為師的秘密？”
江微塵看著沒走的李觀琴、丁世傑、秦無涯三人問道。
江微塵的話語微微有些平淡，沒了往日的親近。
李觀琴三人知道肯定先前那些人威逼師尊時，自己幾人如趙匡胤等人一般沉默旁觀，讓師尊心生不悅了。
李觀琴連忙靠近，拉著江微塵衣袖半解釋半撒嬌的說道：“師尊，徒兒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師尊，是徒兒錯了。”
“但徒兒絕對不會冷眼旁觀的，那些人若敢真動手，徒兒一定會先殺了他們的。”
“只是師尊你殺得太快了，讓徒兒沒有了表忠心的機會。”
江微塵看著李觀琴，強大的心境，他知道李觀琴沒說謊。
雖沒有第一時間維護自己，但好歹還是心向自己的，如此就夠了。
而秦無涯也是連忙解釋道：“師尊，您是知道我的，我天性好奇，那些人想知道你弟子自然也想知道，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面。”
“但我和師姐一樣，他們那些人若真敢動手，那弟子也一定是站在師尊這邊的。”
江微塵點了點頭，李觀琴和秦無涯都解釋了，丁世傑自然也免不了。
“師尊神通廣大，那些人自是不被師尊放在眼中，而弟子見師兄和師姐都不著急出面，那弟子也不好搶了他們的風頭。”
“但若那些人真誓不罷休，那弟子肯定也是站在師尊這邊的。”
李觀琴聞言，偏頭冷眼掃視丁世傑，你解釋就解釋，但幹嘛要扯上我？
還不好搶了我的風頭？你明明就是也好奇師尊是不是真有超脫之法，這才沒出面的好嗎？
丁世傑自然感受到李觀琴的冷眼，但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啊。
位次低有位次低的好處，有師兄、師姐在前，他確實不必急著出面嘛。
江微塵看著三人，這些解釋可能不是心中全部的想法，但都沒有說謊。
先前的不悅此時隨著三人的解釋也是逐漸散去。
他對於這幾人而言是師尊，是恩人，也花費了心思教導。
但江微塵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意境，算是各取所需。
如今天崩地滅的生死危機面前，他們雖有一些其它心思，雖沒第一時間維護自己，但大方向仍是站在自己一邊。
這幾人都算是他認可的弟子，沒有出現一個白眼狼，已經證明他看人的眼光還是準的。
江微塵略有欣慰，也不再計較剛剛三人沒有第一時間出面的事了。
“好了，為師知道你們的心意了。”江微塵說完一嘆：“你們幾人都不錯。”
三人懸著的心在江微塵的認可下終於是放下了。
但不等他們鬆口氣，就聽得江微塵繼續說道：“但此界湮滅，其內眾生除為師外，無一人能避過，為師也是真的幫不了你們。”
三人聞言都很失落，天地異變，他們慌亂無措，只能瘋狂尋找知道內情的師尊。
可如今得知除師尊外，一切眾生皆難逃一死，他們心中自是失落，自是不甘。
江微塵看著失落的三人，若有可能，他真的想將幾人帶出去，但他做不到。
“記憶延續之法我傳給你們，這是唯一之法，至於要不要用，你們自行斟酌。”
江微塵說完，手指連點，三縷神識攜帶著記憶復刻之法直接傳入三人識海。
片刻功夫後，三人陸續接收完畢，但並沒有多高興。
這真的只是記憶的復刻延續，他們還是要死。
“正如我對張虎所言，弱小無知有時候其實是一種幸福。”
“靈魂雖是本質，但如今的我和你們都沒資格追求這些。”
“況且，此界處於無限輪迴之中，你們焉知這一輪迴的你們和下一輪迴的你們不是同一人？”
江微塵此話一出，三人齊齊抬頭看來，江微塵看向秦無涯。
“無涯你知道青雲和張紫陽是為師好友，但其實這一輪迴，在他們找到我之前，為師和他們沒有任何交集，可他們為甚麼一見到我，就真心的將我當作了好友？”
李觀琴不解，那兩人面對張虎的逼迫，可都沒有出賣師尊，這友誼不可謂不深。
她本以為師尊和兩人定然交情匪淺，可沒想到他們竟沒有交集？
“師尊，那他們為何那般真心對您？莫非是上一輪迴您和他們相交，而他們受上一輪迴記憶影響？”
江微塵點頭，其實上一輪迴他也沒有和兩人相交。
但上一輪迴兩人和他我相交，又因夢界混亂，致使眾人記憶混亂。
外界自己和兩人的交往記憶，上一輪迴的他們也接收了。
而如今他我融夢界，不再現於人前，自己代替了其罷了。
“他們兩人的例子已經證明，相同的人，只要經歷不相悖，那無論歷經多少輪迴，性情、意志等都不會變。”
“所以他們能無暇接收上一輪迴的記憶，接收上一輪迴包括感悟、人際關係等一切。”
“所以，他們兩人這一輪迴即使和我沒交集，但接收了記憶後，仍如同上一輪迴那般對我。”
“感悟、經歷、意志、人際關係等一切都得到完美繼承，還有計較未知靈魂本質的必要嗎？”
李觀琴三人聞言，都有些欣喜，這和他們認知中的記憶復刻大不相同。
透過【他山鑑】魔種，他們可以窺探別人的人生經歷，這何嘗不是復刻了他人的記憶？
但這種方法，他們只是看客，只選擇性接收對自己有用的，他們從未把自己當作別人過。
但這記憶復刻在下一輪迴的自己身上，下一輪迴的自己和這一輪迴的自己竟不分彼此。
按照這種情況，從靈魂角度，嚴格來說他們死了。
但從識神、思維意識上來說，他們並沒有死。
李觀琴三人幾乎沒有猶豫，齊齊拱手道：“師尊，弟子願用此法，求師尊於下一輪迴幫我們覺醒記憶，下一輪迴我們還當師尊的弟子。”
江微塵看著三人，繼續說道：“記憶復刻之法雖可完美傳承一切，但有弊端。”
“此界的上限已定，就算你們一世世透過記憶復刻之法延續，那最高也就如純陽真人一般突破金丹了。”
“此後無論多少世，你們都無法衝擊更高的境界了。”
“一世人生是見識未知的一切，二世人生可彌補前世遺憾，但三世人生就會無聊。”
“之後一世世機械式的重複，當世間一切對你們而言沒有任何秘密，一眼即明，一眼可看未來時，你們就會厭倦，會疲累。”
“那種狀態對你們而言已不是享受，而是折磨，痛苦甚至不下於如今的天地毀滅。”
李觀琴三人雖不能深刻體會，但也能想到，沒有記憶，那多少世都無影響。
但他們選擇延續記憶，那次數一多，除非是興趣所致，否則確實會厭倦。
不過他們還不到考慮這個的時候，李觀琴調皮道：“師尊，您為我們想得太遠了，我們還遠沒到厭倦的程度。”
“下一世，我要修武道，我要突破金丹，當然廚藝我也不會放下。”
說到這，李觀琴補了一句：“只是下一輪迴，師尊別在玩消失了，弟子想做菜給您吃都找不到人。”
江微塵看著李觀琴，略微無言，但還是說道：“下一輪迴，為師可能不在了。”
“師尊，您不是能避開天地毀滅之劫嗎？怎麼會不在？莫非是師尊您壽命不足了？”李觀琴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