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逼我嗎？”
江微塵話音落下，幾個弟子心中突然一顫，腦海中不自覺想起剛剛才被抬出去的二十七人。
那二十七人就是因為逼迫師尊，結果不僅沒得到想要的結果，還被師尊一招瞬殺。
當時師尊就說過他曾經最討厭別人威脅他，逼迫他。
李觀琴三人紛紛為張虎捏了一把汗，同時也希望他趕緊服軟。
但跪地的張虎聞言，卻是一句話不說，無言的沉默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
江微塵瞬殺二十七人震懾住了其它人，但並沒有震懾住張虎。
自小被江微塵磨練而來的不屈之意志在此刻得到了體現。
江微塵看著張虎，自己當初選擇他，因為他深情而又重情。
這個特質可以讓他更加容易的以情慾入道。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父母親人的“悲劇”讓他悟悲、怒兩種意境。
陸雲淑被抓及之後陷入多年的寂滅，又讓他悟憂、思、恐、驚等意境。
甚至因想喚醒陸雲淑，而以求生之慾入道。
隨後得知父母未死，陸雲淑甦醒後，其再悟喜之意境。
深情、重情是他能領悟多種情慾之道的原因所在。
但如今張虎也因此迎來了反噬，以張虎的意志是可以不受反噬影響的。
但對陸雲淑的感情讓他選擇了順從，如今為陸雲淑尋求生機的慾望正在逐漸影響他的性情。
“你高看為師了，壽數天定，若大限未到，那為師有的是辦法續命，但大限一到，為師亦沒辦法。”
張虎聞言，抬頭說道：“師父，月前，我逼問張紫陽和青雲，從他們口中我已經知道您是從上一輪迴活下來的。”
“可您未突破天人之上，您的壽數早就超過了大限。”
“兩個倒黴的老傢伙，竟被自己的弟子給欺負了。”
江微塵內心暱喃一聲，隨後說道：“我是特例，我的存世之法無法惠及他人。”
張虎聞言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再次問道：“那復刻記憶之法呢？”
張紫陽和青雲兩人就是透過這種方法使兩個輪迴，不同經歷的人有了聯絡。
江微塵看著向張虎，青雲和張紫陽選擇記憶復刻之術，是因他們求道一生，不想就此結束。
而這法門可以讓下一世的他們少走彎路，多些時間更進一步。
陳舟選擇記憶復刻之法，是因其父這一世有遺憾，沒有時間陪伴家人，想在下一世彌補。
但張虎和陸雲淑，在江微塵看來他們沒有必要。
這一世兩百多年的人生，他們沒甚麼遺憾，該見識的也見識了，該經歷的也經歷了，沒甚麼新奇的了。
再來一世，無非是曾經所行之事的重複罷了，一世世下去，終會厭倦。
但江微塵不是他們，江微塵的想法也不代表他們的想法。
江微塵一指點出，將上一輪迴他我所創的記憶復刻之法傳給了張虎。
以張虎如今的神識強度，想要追根溯源，從靈魂深處將記憶復刻一份不難。
張虎兩百多年的閱歷，幾乎沒多久就清楚了記憶復刻之術的原理。
他原本將這法門當作最後的手段，但看完後他很失望。
這記憶復刻之術不涉及靈魂，只是經歷記憶的轉移延續。
修煉到他這種境界，已然可以感應到靈魂的存在。
正因為能感應到，所以他知道靈魂才是我之所以是我的本質所在。
“師父，這法門只是傳承記憶，下一輪迴的師姐還是師姐嗎？”
江微塵搖頭，他也不知，沒有典籍參考，沒有前輩引路，他對靈魂之道並不瞭解。
他對靈魂之道的研究大多都是接收上一輪迴他我的感悟而來。
他我被扶搖子這個夢界的創造者賦予了超強的悟性，不僅研究出記憶復刻之法，還創出搜魂之術。
甚至最後還將一身功力感悟合於靈魂，形成了能自由離體外遊的陰神。
不過夢界復刻的外界，無論這一輪迴的陸雲淑還是下一輪迴的陸雲淑都是虛幻生成的。
在江微塵看來沒有甚麼區別，下一輪迴的接收記憶的陸雲淑還是不是張虎心中的陸雲淑，這在於張虎如何想。
江微塵一指點出，將原本張虎的人生經歷傳給了他。
張虎是在他我相助下選定的入夢物件，他原本的一生江微塵早已閱覽過。
十六年平凡可卻於新婚之日喜事變喪事，妻子陸雲淑及家人慘死。
張虎僥倖存活，矢志報仇，可卻沒有機緣造化，報仇無果身死。
這是外界他的一生，亦是夢界無自己干擾下他該經歷的人生。
“這是我嗎？”張虎瀏覽著那悽慘的幾十年人生，搖頭道：“不……這不是我！”
江微塵搖頭：“這就是你，若沒遇見我，這就是你一生，只是你無法接受平庸無力的你。”
“同樣，下一輪迴接收記憶的雲淑是不是雲淑，在於她和這一世會不會有甚麼不同，更在於你內心能不能接受。”
“就算一模一樣，就算我接受了，可靈魂才是一個人的本質，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張虎反問。
“自欺欺人？”江微塵低語，於沒有成長性的虛幻夢界尋超脫之法在江微塵這個外來之人看來歸根結底就是在自欺欺人。
所以江微塵從未研究過，但那只是江微塵站在了比夢界眾生更高的視角而已。
其實他和夢界眾生並無區別，夢界眾生在自欺欺人，外界的他又何嘗不是？
天龍世界雖不是人為創造，但卻是祖星衍生的幻界。
他若最終不能走出去，他一生追求何嘗不是在自欺欺人？
想到這裡，江微塵沒了繼續解釋得心思。
“雖然靈魂才是本質，但我們都還沒達到追尋本質的程度。”
“沒有那實力，想太多隻會徒增煩惱，有時候難得糊塗，弱小無知其實是一種幸福。”
“你們兩人若實在不捨，那沉浸在這種自欺欺人中又有何妨，只要你們兩人心中歡喜，又何必在意那麼多？”
張虎皺眉，這不是他想要的求存之法，他想要的是師姐完完整整的活下去，而不止是記憶的延續。
張虎還要再問，但江微塵幫不了他，打斷道：“記憶復刻之法已經傳給你了，這是唯一之法，要不要對你師姐用，你自行考慮。”
張虎失落的走了，江微塵目送其離開後，感受著混亂的天地，內心呢喃道：快了，快了。
按這進度，兩三年之後，即使強如張虎也將被影響。
張虎一死，其意志消散，也快到了心神回歸融合之時了，那時就可離開夢界了。
夢界七百多年，外界應該才過去兩年多。
兩年時間，以自己的功力，外界的本體必然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