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領悟了悲之意境,算是開了一個好頭,證明了自己的安排沒有錯。
見張虎領悟悲之意境後也沒有著急突破,而是遵從自己的教導,積累底蘊,江微塵更是欣慰。
雖剛開始時六神無主,只想報仇,只想去救陸雲淑。
但如今冷靜下來後,沒有衝動行事,而是爭分奪秒,積累底蘊,算是有遠慮。
江微塵見其靜心參悟玉石中的吞噬意境,也就不再盯著。
可他剛飛離屋頂,就聽到屋內張虎痛苦的聲音傳來。
“情毒又發作了?”江微塵停下離開的腳步。
據張虎昨日所說,他體內的情毒如今已經再次變異了。
如今已不再是因心有男女之情而發作,而是轉變為任何情緒都會觸發。
且發作間隔時間之間情緒波動越大,下一次發作到來之時會累計爆發。
昨日的張虎已經需要靠陸雲淑打暈來抵抗痛苦了。
江微塵想到昨日發作後,張虎經歷的一切,這若是情緒瞬間累積爆發,那張虎還能撐過去嗎?
江微塵折身返回,可不能讓張虎就此死了。
重新回到屋頂,神識注視下,屋內的張虎牙關緊咬,牙齒碰撞摩擦聲咯吱咯吱的響起,整個身體也在劇烈的顫抖,頭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雙手死死抓住椅子把手。
可扶手在他的抓力之下,很快扭曲變形,直到咔嚓一聲響起,直接化作碎屑。
扶手的碎裂,似是代表著張虎體內疼痛的升級,又似是沒了發洩之處,只見一直強忍著的張虎終是隨同椅子一起倒地。
隨後整個身體時而蜷縮,時而雙腳亂蹬,雙手時而撕扯著衣服,時而五指成爪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抓痕,其上有鮮血殘留。
這般痛苦的場景甚過了昨日許多倍,可張虎卻再沒像昨日那般嘶喊,始終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張虎的毅力早在過往十一年間被鍛鍊得強大無比,昨日他還會大喊大叫。
可經歷了昨日之悲慘,其心志終是再次有了提升,遠甚昨日的痛苦,他卻沒如昨日般選擇逃避。
這般痛苦的場景看得江微塵都有些不忍,想著要不要暫時中斷他的疼痛感知。
可感受著其身上散發而出的憤怒、仇恨、悲傷、驚恐等情緒,江微塵終是沒插手。
如今的情毒竟會讓過往的情緒再次集中湧現出來,這何嘗不是一個以情入道的絕佳契機。
只是唯有一點,張虎連續兩日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對其心力的消耗終究太過龐大了。
沒有修心靈之道,不能及時補充心力,對他而言是折壽的行為。
這個損耗,他突破噬魂境後雖可透過煉神來彌補,但卻要付出更大的精力,且不一定能完全消弭其影響。
就在江微塵沉思之間,突然感覺到外散的情緒在內斂。
江微塵神識注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委,內心不禁讚歎:“好傢伙,竟能在硬扛痛苦的同時運轉功法。”
“果然人只有經歷苦難方能造就不屈的意志,而身之苦難終是不及心之苦難。”
以前的張虎雖被自己折磨,但只是鍛鍊了他對疼痛的忍耐度,他始終認為他不該承受那些,並沒有入其心。
但昨日家破人亡的遭遇卻是入了心的,對他意志的錘鍊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料。
張虎也知道情緒的外散相當於心神被消耗,所以竟在硬扛痛苦的同時,將外散的情緒吸回了體內。
【九幽毒經】本就大多參考【慾海噬心訣】所創,自然有吸收情慾的法門。
這情緒是張虎散發,他重新吸回體內,算是自給自足,沒有浪費,且情緒重新入體,他更能切身體會。
亂蹬的腳、亂抓的手指、自毒發開時就一直未曾幹過的汗水等皆只是身體疼痛的表現。
但張虎在這般狀態下還能運轉毒功,他的內心是何狀態呢?
江微塵悄然施展了以心印心之法,秘法施展,他頓時能模糊感應張虎的心緒。
恨,恨自己沒有實力,保護不了家人,保護不了師姐。
怒,怒這世道不公,強者隨意可決定弱者生死。
悲……憂……等各種情緒在其內心交織。
諸般情緒交織影響,讓得張虎對身體的疼痛竟是選擇了無視。
各種情緒在心中交織,悲之意境在漸漸增強,怒之情緒在吸收心力瘋漲。
諸般情緒交織,終是因怒、因恨、因悲而生出了殺意。
殺了屠烈,為父母報仇,殺了屠烈,救出師姐,殺了大悲老人永絕後患。
江微塵感受著張虎內心暴漲的各種情緒,再感受著其微弱的心力。
心力消耗過大,張虎即將昏迷,這可不行。
既然你能堅持,那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一縷縷純粹而不含任何意念的心力自心宮流出,隨後沒入重新被張虎撿回的腰間玉佩之內。
然後又從玉佩之內湧出,流入了張虎的心臟。
這心力在心源生成,又經青蓮淨化,很純粹,江微塵若不融入意念,他人可直接吸收。
外來力量的入體,尤其是純粹的心靈之力,這般溫暖祥和的力量張虎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一番感應,張虎看向了腰間玉佩,他眼神有些複雜,這老傢伙到底還留了多少手段?
張虎沒有感應到屋頂的江微塵,也沒有感應到心力流入玉佩,他只能感應到心力從玉佩流入了他的體內。
純粹的心力進入張虎體內,但張虎內心此時正充斥各種情緒,心力瞬間被汙染化為情緒之力。
怒、悲、恨、殺等情緒瞬間暴漲,張虎的理智在逐漸被影響。
理智的降低讓他的內心逐漸順從內心情緒,不再排斥。
這時,江微塵突然感應到下方小院之內除了悲之意境外,又有一股微弱的意境浮現。
江微塵雖沒領悟這股意境,但卻僅是感應,就知道了這意境,這是怒之意境。
“好徒兒,你果然沒有讓為師失望。”江微塵內心暱喃。
入夢十九年,佈局十多年,如今終於到了迎接成果的時候了。
“既然你如此爭氣,為師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江微塵心念一動,張虎腰間玉佩中,一股意境受到牽引,瀰漫而出。
張虎腰間的玉佩是個寶庫,其內留存著江微塵領悟的大部分意境。
只是很多意境,張虎沒有那個經歷,能體悟,但難以共鳴,不到領悟的時候。
但其內有一種意境正適合此時的他,正是江微塵領悟的第一種意境:殺戮意境!
這殺戮意境對殺伐之技的威力加持是最大的。
當初江微塵修刀法,又達到人刀合一鑄就刀魂,將這殺戮意境化為了殺戮刀意。
張虎沒修刀法,修毒掌,或可化為殺戮掌意。
張虎如今因怒、因恨、因悲而生了殺意,這是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