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氣入體,張虎沒了反抗之力,只能無能狂怒。
血魔氣入體,又在魔功的加持下,張虎的憤怒之情隨著毒血被抽出後又被屠烈盡情的吸收。
一刻鐘過後,張虎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的癱倒在地。
而屠烈身前則有一大團漆黑的血液懸浮,觀其量,怕是有七八升之巨。
普通壯年男子的鮮血總量也就四到六升,七八升鮮血,這已經超過了一個普通壯年男子的所有血液總和還要多了。
張虎雖不是普通人,但七八升鮮血也已然超過了其體內鮮血總量的七成。
張虎雖練就後天毒體,但後天毒體強在能毒氣自生,強在毒抗。
這些年其其體魄雖在與毒素對抗中而得到增強,氣血強壯,但始終未經換血強化。
“嘖嘖,失去了這麼多鮮血,你竟還未昏迷,你倒是讓本座刮目相看。”屠烈詫異道。
這些年他吸血無數,失血三成會昏迷,失血四成若不及時補充會致命。
這個結論是他這幾年總結而來,不管普通人還是修煉者都適用。
張虎失血七成,雖其體內鮮血總量還有兩三升,這足以保證普通人的身體不出問題,但他的身體更強,兩三升不足以保證他的體魄所需。
屠烈看著眼前烏黑的鮮血,其內不時傳來呲呲聲,這是鮮血中的毒在快速腐蝕他的血魔氣。
這血含劇毒,腐蝕一切。
“可惜了,如此厚重的鮮血卻不是他能吸收的。”屠烈心中微嘆。
煉魔境大成,境界相當於宗師巔峰,天下大多數毒他都不懼。
連境界差不多的孟雲朗的毒他都可以抵抗,但這毒他感覺自己抵擋不住。
“毒性如此之強,或可用這血製作一種奇毒,當作以後的後手。”
屠烈如此想著,正打算抽乾張虎的毒血,可突然身形微顫,心口有絞痛傳來。
“怎麼回事?我中毒了?不可能!”
自兩人交手以來,他就一直以魔氣護體,張虎的毒氣雖能腐蝕魔氣,但卻沒能突破他的防禦。
打敗張虎後,他雖抽其鮮血,但有孟雲朗的前車之鑑,他只吸收其內情慾,並沒吸收毒血。
他自認自己完全不可能中毒,可心臟處越發劇烈的絞痛卻是提醒著他,他確實中毒了,這沒道理。
僅靠不屈的意志堅持著沒有暈倒的張虎還是注意到了屠烈的異常。
張虎抬頭看向面色驚疑不定,右手五指成爪緊緊抓住心口的屠烈。
虛弱的張虎突然一愣,這個動作他何其的熟悉,每次情毒發作,他的手就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臟扣離身體。
屠烈中情毒了,可他怎麼中毒的?毒氣沒入其體,毒血其亦沒吸收。
自己周身氣場雖也會傳毒,但僅靠氣場傳毒緩慢不說,屠烈以魔氣護體,毒氣都沒能侵入,應該也不會被氣場影響。
排除這些可能,屠烈中毒的唯一因素就是吸收了他散發的七情六慾,尤其是悲傷和憤怒。
張虎想到了那老東西傳給他的唯一武技:腐骨蝕魂手!
【腐骨蝕魂手】是那老東西結合他的毒體及【慾海噬心訣】所創,分為兩層。
第一層為聚毒氣成罡,以毒罡破防,催毒入體腐蝕血肉骨骼,這是對毒氣的利用之法。
這也是他之前和屠烈打鬥所用的招式,只可惜他修煉得並不深入,沒能破了屠烈的防禦。
但那老東西曾說過這只是【腐骨蝕魂手】最簡單的法門,作用於敵人肉體,破壞力雖強,但同等級強者可防禦。
而第二層則是在招式中融入七情六慾,以七情六慾之毒侵蝕汙染對方神魂,輕者影響對方情緒,重者失去自我,淪為欲魔。
七情六慾由心而發,是精神力的衍生,這種無形力量最難防禦,只要招式中的七情六慾能牽動對方的相關情緒,那就中招了。
對方情緒波動小則中毒輕,情緒波動大則中毒深。
這第二層是那老東西借鑑修煉魔功入魔者所創。
但想要練成第二層,以情入道是基礎,但以情入道也只能做到讓對方暫時被情慾影響。
想要讓對方徹底沉淪,他需要煉七情六慾為毒道,如此方可持續施加影響。
那老東西讓他中情毒,傳他的功法和武技都與毒和七情六慾有關。
張虎還沒能以情入道,做不到掌控七情六慾,無法將其融入招式攻擊中,所以他只會第一層。
他也沒能煉七情六慾為毒道,按理說屠烈也不該中毒,可他吸收了自己的七情六慾後卻中毒了,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他的神亦含毒。
人有三寶精氣神,他原本以為自己體內之毒只存於體內血肉骨骼和氣中,但沒想到長久之下他的神亦沾染了毒。
只是神沾染的毒不是朱蛤之毒,亦不是斷腸草等有形之毒,而只是升級的情毒。
可升級的情毒早已不是男女之情誘發,而是任何情慾波動皆是發作的引子。
七情六慾本質是精神力,屠烈吸收他的七情六慾,這是在變相吸毒,雖不是【腐骨蝕魂手】的侵蝕神魂之毒,但卻中了張虎如今體內自帶的情毒。
想到這裡,張虎看著屠烈,修煉情慾魔功的屠烈卻中了情毒。
他之前僅僅只是嘗試吸收一個欲魔散發的情慾,結果回來後就毒發到只能用昏迷來抵抗。
而屠烈自修煉以來,不知吸收了多少情慾,魔氣是以情慾練就,就連魔體都是情慾淬鍊。
想到這裡,虛弱的張虎暢快道:“屠烈,你殺我家人,我雖不是你對手,但你中了情毒,你死定了。”
一刻鐘過後,扛過第一次毒發的屠烈面色有些蒼白,額頭浮現細密的汗珠。
心有餘悸的屠烈這才有功夫問道:“小子,你剛剛那話是甚麼意思?”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吸收我的七情六慾,但我的七情六慾有毒,情毒,我終究是替爹孃和小妹報了仇。”
“七情六慾竟然也帶毒?”屠烈驚疑不定,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毒。
但剛剛毒發時,體內情慾確實倍增,痛苦亦隨著情慾增長而加劇。
“小子,說出解毒之法,我可放過你。”屠烈不得不妥協,但其中真假有幾分卻是有待商榷。
“哈哈哈,情毒無解,且情慾一日不斷絕,則痛苦一次甚過一次,直至身亡。”
張虎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凶多吉少了,但臨死前也不想讓屠烈好過。
屠烈不知真假,但想起剛剛心臟的劇痛,若為真,那……
“小子,我不信天下有無解之毒,你若不說,你師姐可要遭罪了。”
屠烈指向攻擊他不成反被打暈的陸雲淑威脅道。
“畜生,你不得好死……”張虎掙扎想要起身,可剛起身,頭暈眼花的他就後仰倒地。
屠烈本以為他昏迷了,但卻見倒地的張虎片刻後竟再次恢復清醒。
被他吸收了那麼多七情六慾和鮮血,精氣神都極度萎靡,卻還能堅持住,這意志……此人必死。
“看來你很擔心你師姐,如此正好。”
屠烈五指成爪,對著遠處的陸雲淑一抓,昏倒在地的陸雲淑直接被抓了過來。
屠烈右手緊緊掐住陸雲淑的脖頸,威脅道:“你若不說,本座死不死不知道,但你師姐卻必死。”
張虎痛苦的看著師姐,內心不住自責:“師姐,對不起,是師弟無能,保護不了你。”
張虎自知魔頭之話不能信,且他也沒有效的解毒之法,自己和師姐必死無疑。
但萬一呢?張虎終究還是不想師姐身死,說道:“此毒藥石無醫,解法有二,其一斷情絕欲,練就無情之心則情毒自解。”
屠烈聽完怒道:“小子,你耍我?老子修煉情慾功法,你卻讓老子斷情絕欲?看來你沒那麼在意你師姐。”
屠烈右手緊捏陸雲淑脖頸,昏迷的陸雲淑呼吸困難,直接醒了過來。
張虎看著掙扎的師姐,無奈,只得將第二種方法說出。
“以情入道,領悟七情六慾之道後,自不受情毒影響。”
這屠烈修情慾魔功,說不定真能在毒發之前以情入道。
“以情入道?”屠烈皺眉,有腦海中的底牌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七情六慾之道皆要領悟?”屠烈再次問道。
張虎點頭,說道:“解毒之法只此兩種,我都說了,放了我師姐。”
屠烈怒了,領悟一種有可能,但領悟全部,他自問完全沒可能。
“小子,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屠烈作勢欲掐死陸雲淑。
可就在這時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啼鳴,其音入魂,讓兩人心神一陣動盪,心神損耗過大的張虎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屠烈緩過神來,抬頭看向天空,只見一人一鴿從高空極速降落而來
“飛行?海沙幫幫主陳舟之父陳魚?”屠烈一驚。
對於海沙幫屠烈自是熟悉,因為其六年前開始封鎖瓊州島。
這等行徑自然是讓屠烈不服,期間和海沙幫有過交手。
六年前陳舟是半步大宗師,他不是對手,三年前陳舟原地踏步,他則煉魔境大成。
再次一戰,他差點殺了陳舟,可識海突然異動,他這才知道陳舟背後也有高人。
屠烈這才罷手,封鎖海上對以前的赤浪島血鯊寨有影響,但對如今修煉魔道的他沒多大影響,所以他也沒再反對海沙幫封鎖海上的行動。
半年前,大漢朝廷圍剿海沙幫,也是讓他見識到了其背後之人的實力。
他沒想到陳舟背後之人竟是其父陳魚,那一戰隨著陳魚的現身,大漢朝廷慫了,不僅慫了,還將瓊州島送給了陳魚。
看著一人一鴿飛落而來,屠烈不知其意欲何為。
而且他來時就見這巨大的鴿子在上方天空翱翔。
之前本沒在意,因這段時間這比平常信鴿大了幾倍的鴿王本就經常巡遊周邊。
且海沙幫也通知了周邊,眾人自是知道這是陳魚豢養。
若只是鴿王也就罷了,屠烈倒也不怕,但如今陳魚親臨,他要幹甚麼,之前那鴿王莫非是監視?
對於能讓一國忌憚甚至退讓的陳魚他可沒自信對付,屠烈驚疑不定間,開始冥想,輸送精神力供養魔種並以意念溝通。
江微塵不是監視,也不需要監視,而是操控孟雲朗來到儋耳山開始他就一直在,只是旁人無法發現他。
而屠烈絲毫不知在他溝通識海魔種之時,飛落而來的江微塵心神有所感應。
心神入主陳魚肉體,又以意念和神識凝聚魔種遍撒各地。
不時就有人透過魔種聯絡他,大多他都不回應,但此次還是要回應一下的。
江微塵分出一部分心神意識透過魔種降臨。
“唉,剛剛才脫離孟雲朗,才收回一個魔種,如今又要再次降臨,一人分飾多個角色,我還是太忙了。”
江微塵落下後,被屠烈仍在身旁的陸雲淑祈求道:“前輩,請您救救我師弟。”
江微塵看向陸雲淑,師徒二人再次相見,可卻是相見而不相識。
江微塵化身陳雲川之時,改變了容貌,如今恢復陳魚本來面貌,且如今他轉修了妖道,面上多了些妖異之感,陸雲淑再難認出他。
江微塵無視正在溝通識海魔種的屠烈,一揮手,懸浮在空中的毒血盡數回歸張虎體內。
又是抬手一抓,侵入張虎體內的血魔氣盡數被抓出體外。
張虎的面色隨著毒血的回歸而肉眼可見的好轉。
江微塵一指點去,張虎隨之悠悠轉醒。
醒來的張虎見面前多了一人,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聽得師姐說道:“師弟,是這位前輩救了你。”
張虎沒想到竟有人相救,看到師姐還在屠烈旁邊,張虎連感謝都顧不上,連忙道:“師姐,快過來。”
話音落下,張虎就要上前拉過師姐,可不料屠烈先一步制住了陸雲淑。
和識海中的魔種取得聯絡,屠烈也不是那麼的懼怕了,他身後也是有人的。
“前輩,我和您兒子只是有點小摩擦,無有傷亡,這些年也在配合海沙幫的意願行事,前輩何必和我過不去呢?”
“前輩,求您救救我師姐。”張虎焦急道。
江微塵看著屠烈,笑道:“我若執意和你過不去呢?”
“前輩,這二人事關我身家性命,我必不可能交出。”屠烈強硬道。
江微塵笑道:“我若非要你交出他們呢?”
“那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屠烈突然叫道:“前輩,請助我退敵。”
屠烈話音落下,其身上突然氣息大變,同時一股濃烈的悲傷意境擴散而出。
張虎和陸雲淑二人被這悲傷意境影響,剛剛才親眼目睹親朋盡滅的二人彷彿和這意境有了共鳴。
陸雲淑還好,但張虎和這意境的共鳴卻更加深入。
江微塵神識注視著張虎,這悲之意境是他如今掌握的唯一一種情慾之道。
這悲之意境是他我送葬親友之後,心中極悲之意昇華而來,又目睹人道寂滅,天地毀滅飛速增長。
張虎之爹孃死因是屠烈,但斷氣在他自己的毒之下,和送葬親友異曲同工。
江微塵無法相助張虎領悟其它意境,但可助他感悟悲之意境。
領悟悲之意境雖不能解情毒,但可緩解一二,讓他有更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