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引來的?”張虎猛然回頭,對著孟雲朗怒目而視。
“師弟,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我們趕快回去。”陸雲淑連忙向著山下跑去。
張虎冷哼一聲,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山下而去。
還未到村中,兩人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桀~桀~人血中蘊含的情慾果然比動物來得多,哈哈哈,絕望吧,憤怒吧,恐懼吧,你們越是憤怒,越是恐懼,你們的鮮血越美味。”
張虎一步兩三丈,剛來到村口,頓時見到數十村民被距離聚集一處。
而正中央則是一個赤發濃眉,身披血紅披風的中年男子正肆無忌憚的吸取著村民身上的鮮血。
“住手!”張虎大喝一聲,飛躍而來。
他看過老東西留下的魔功原本,他一看就知道那魔頭正在動用【慾海噬心訣】中的邪惡法門以人血練功。
情緒波動劇烈會外散,但外散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還是處於體內。
而【慾海噬心訣】吸收鮮血也就吸收了其內的各種情緒。
“虎子,帶著雲淑快跑,你不是他的對手。”
張父張母見到張虎回來,不僅沒有高興,反而焦急大喊。
屠烈自是看見了一躍數丈的張虎,桀桀笑道:“沒想到這窮鄉僻壤之地竟有你這般強者。”
“很好,想必你的鮮血一定更加美味,哈哈哈,讓我先加點調味劑。”
屠烈話音落下,一道魔氣徑直擊中張虎母親的心臟,張母就這樣無力倒下。
“娘!”張虎見到這一幕,嘶聲大喊。
“對,就是這個味,但還不夠。”屠烈又是接連兩道魔氣直擊張峰和張虎妹妹心口。
張虎目睹著父親緩緩倒下,倒下前眼裡全是對他的擔憂,似是希望他快跑,不要回來。
“啊!”張虎徹底崩潰了,十幾丈的距離兩步跨越,在父親倒下前扶住了他。
此時早已被吸了鮮血後面色蒼白,又被一道魔氣打爆心臟的張父只吐出一個字:“跑!”
音落,頭顱一歪,竟是沒了動靜,張虎連忙取出藥丸給父親服下。
焦急的又是把脈,又是不斷呼喊,可卻得不到絲毫回應。
“憤怒……憂傷……恐懼……悲傷……驚慌……多麼濃烈的情緒啊,一人抵得上所有。”
屠烈雙手張開,運轉功法,猛地一吸,張虎散發而出的情緒盡被他吸走。
這時,緊隨其後的孟雲朗和陸雲淑也隨後趕到。
陸雲淑連忙來到張虎身旁,可一檢視傷勢,頓感無力,公公、婆婆及師弟的妹妹皆是心臟爆裂之傷,這傷就算將【天蠶神功】修煉到第五週天都來不及救治。
“師姐,快用你的天蠶本源真氣救救爹孃和小妹。”張虎祈求道。
陸雲淑看著哭成淚人的師弟,雖知結果,卻不忍拒絕,雙掌各自抵在公公婆婆身上,全力輸送真氣。
該說不說,天蠶本源真氣的療傷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如今的陸雲淑雖做不到血肉再生,但卻成功讓二人醒了過來。
“爹,娘,你們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張虎喜極而泣。
“虎子,雲淑,走……走……快走。”二人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們跑。
二人並不知道自己兒子兒媳有甚麼本事,只以為他們會點醫術。
陸雲淑不忍打擊師弟,只好繼續輸送真氣,算是給三人最後的交談機會。
而另一邊,孟雲朗來到屠烈面前,怒聲道:“屠烈,你喪心病狂,竟用人血練功?”
屠烈不屑道:“孟雲朗,你這個喪家之犬竟敢主動現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動起手來,孟雲朗一手毒掌如毒蛇般陰冷歹毒,加上真氣帶毒,威力不容小覷。
但屠烈修煉魔功,以七情六慾及鮮血淬鍊的魔體對孟雲朗的毒完全免疫,孟雲朗的毒奈何不了屠烈分毫。
雙方一掌對轟,孟雲朗的帶毒的真氣直接被打散,有毒的真氣呈環形散開。
四周被吸了鮮血頭暈眼花甚至是昏迷的村民只是普通人,哪裡能承受這等攻擊。
交手的餘波瞬間震死了大部分離得近的村民,而離得遠的也是重傷。
但餘波只是其一,孟雲朗真氣中的毒普通人也是吸入即死。
孟雲朗和屠烈交手一回合,成功將除了張虎和陸雲淑外的所有人團滅。
而不遠處,張虎察覺到交手的餘波襲來,下意識的施展毒功抵擋。
交手的餘波被擋下了,可他外放的毒氣瞬間就將僅維持著一口氣的父母毒死了。
而陸雲淑因為有玉佩隔離了外毒,這才倖免於難。
“爹……娘……”張虎看著中毒身死的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本是下意識動用毒功擋住交手餘波,可卻殺了爹孃。
“我親手殺了他們,我殺了爹孃?”張虎一時無法接受。
“師弟,不是你,不是……”陸雲淑說著,眼角餘光看著倒下的村民。
剛剛才回來就見公婆即將身死,忙於給公公婆婆輸送真氣吊命。
可就這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是失血陷入虛弱的村民竟無一活口。
陸雲淑踉蹌起身,顫顫巍巍的來到父母及爺爺身旁。
他們沒能在交手的餘波中倖免,此時已經完全沒了氣息。
陸雲淑心中的僥倖徹底破滅,身體癱軟倒地,抱著父母嚎啕大哭。
陸雲淑的哭聲讓得一旁自責愧疚的張虎回過神,轉頭看向師姐的方向。
見到岳丈一家同樣身死,張虎雙目突然通紅的看向場中交手的兩人。
“是你們害死了他們,我要你們給他們陪葬。”
張虎猛地將腰間佩戴的玉佩扯下,隨手丟在了地上。
原本修煉毒功後,已經勉強能自控的毒氣頓時外散開來。
隨後運轉身法,全然不顧的向著兩人殺去。
已經被魔氣入體,眼見就要敗下陣來的孟雲朗回頭一看,見張虎‘支援’而來,大喜的轉頭對屠烈叫囂道:“屠烈,你以為我為何會來到這偏遠之地?”
屠烈看著雙目通紅,渾身散發著毒氣的張虎,那毒氣竟讓他都有些心悸。
煉魔境大成,他的體魄早已無懼這世間大部分毒了,可那張虎身上的毒氣卻讓他心悸。
“哈哈,屠烈,你沒想到吧,我終於找到煉成毒體的人了,我毒蛟幫勢必崛起,而你血鯊寨就等著被滅吧。”
“小友,我的條件依然不變,只要你今日幫我打退屠烈,回去後我定將幫主之位讓給你,全力助你修煉。”
孟雲朗彷彿勝券在握一般,但殊不知其身後張虎正抬掌,聚毒成罡,對著其後背一掌拍去。
原本有些心悸的屠烈譏諷的看著孟雲朗,這孟雲朗以為來了幫手,可沒想到其第一個對他下手。
屠烈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直到砰的一聲響起,孟雲朗直接被一掌拍飛。
“這麼容易中招?這是不是有些兒戲了?”屠烈看著向自己飛來的孟雲朗,有些懵。
孟雲朗好歹也是一幫之主,竟如此輕易的中招了?後背傳來的掌風你感應不到?
看著飛來的孟雲朗,屠烈內心不解,暗道:“莫非是他們是在演我,想要暗算我?”
屠烈覺得就是如此,內心冷哼:“真是低劣至極的手段。”
雖自覺看穿了對方的把戲,但屠烈也不揭穿,腳尖輕點,人直接後退開來。
而被一掌拍飛的孟雲朗正好匍匐著落在屠烈原本所站之地。
這時屠烈才看清楚孟雲朗後背中掌之處,衣服瞬間被腐蝕,而其後背肌膚之上一個漆黑的掌心清晰可見。
而且那殘留的漆黑毒氣還在不斷的擴散,隨著擴散,滋滋的腐蝕聲傳來。
屠烈原本戲謔的表情突然凝固,如此威力的一掌絕不是演戲。
屠烈驚訝的看著張虎,這小子的毒竟然如此強悍,竟是憑藉毒氣就能腐蝕衣物。
而孟雲朗中了這一掌,毒氣入體,血肉五臟比之衣物又如何?
孟雲朗若是不能驅除,那必然整個人都會被毒氣腐蝕。
不過屠烈又有些奇怪,這孟雲朗真就沒有絲毫防備,連罡氣防禦都沒動用,這事怎麼看都透露著詭異啊!
毒氣入體,孟雲朗竟不先療傷,而是翻身看向張虎,質問道:“小友,你為何要偷襲我?我們是一夥的啊。”
一日之間,父母,妹妹,岳丈一家及村中叔伯盡數慘死。
張虎悲痛欲絕,又兼父母意外死於自己的毒氣之下,他徹底崩潰了。
曾經單純堅毅的少年心性終究逐漸離他遠去了。
如今的他心中只有報仇,只有憤怒,只有悲傷。
面對孟雲朗的質問,張虎渾身散發著毒氣,雙目通紅的一步步走近。
“若不是你跟蹤我,我父母親人怎會死?若不是你動手毫不顧及,我親人朋友怎會死?”
“是你這個災星引來了禍端,又是你肆無忌憚的動手,致使我全村之人無辜喪命,我要你為他們陪葬。”
孟雲朗聽完,看著周邊,自責的嘆了口氣。
“小友,害你家破人亡是我之罪過,我萬死也難以贖罪,我不怪你了。
你是前輩的弟子,又練就了毒體,今天我想看看我修煉【百毒真經】服百毒練就的體質和你的毒體有何差距。”
孟雲朗話音落下,在幾人不解的目光下,其竟猛地將張虎外散的毒氣吸入口中。
這般行徑讓被憤怒和悲傷影響得幾近失去理智的張虎都懵了。
張虎眼睜睜的看著孟雲朗毒發,眼睜睜的看著其痛苦得滿地打滾。
屠烈更是懵逼,孟雲朗的操作徹底將他幹懵了。
人家打你,可你不防禦,人家說你是罪魁禍首,結果你竟真的自責到主動吸毒赴死?
兩個幫派相隔不遠,彼此知根知底,一方控制海蛇橫行海域,一方控制鯊魚橫行海域。
雙方都不是甚麼好鳥,都是以劫掠或者強行收取過往船隻的保護費為生。
結果你孟雲朗突然變聖人了,這如何不讓屠烈詫異?
孟雲朗主動吸入大量毒氣且不抵抗,這毒氣直接開始腐蝕血肉,腐蝕內臟。
劇烈的痛苦襲來,整個身體都被毒氣腐蝕化作毒水。
許是即將身死,孟雲朗微弱的神魂突然異動,心神透過魔種降臨的江微塵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襲來。
在這股排斥之力下,原本種於其識海的魔種直接被排出了體外。
魔種離體可其無形,直到其回歸了本體都沒人能察覺。
擺脫了被控制的狀態,孟雲朗原本的心神意志終於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可他又能做甚麼呢?除了感受疼痛,除了等待死亡的到來外,他甚麼都做不了。
甚至孟雲朗想要說話,可被毒氣腐蝕的身體也已經不允許了。
“當初那神秘之人又是傳授功法,又是給他灌輸功力。
甚至還給他打造了個金手指(魔種)幫助他快速修煉悟道。
可世間哪有免費的午餐啊,尤其是與魔鬼交易,一切的饋贈暗中早已標好了價碼。”
孟雲朗內心悔不當初,當初那神秘之人給了他選擇,可面對誘惑,他還是接受了,如今方才後悔,可卻已經晚了。
臨死前孟雲朗看向張虎,自己的毒功是那人所傳,張虎同樣修煉毒功。
張虎的師父是陳雲川,陳雲川就是那神秘人的身份嗎?
孟雲朗左思右想,可腦海中卻沒一點印象。
張虎的毒功比他的高深,張虎又將是何種結局?
孟雲朗又看向屠烈,自己的報應到了,可這個和自己鬥了半輩子的仇人的報應又將如何呢?
孟雲朗死了,死前面色猙獰可怖,但屠烈看著其眼神,心中不明所以,但卻有些心慌。
孟雲朗斷氣沒多久,其肉身逐漸化作毒水,最終只剩下一副漆黑骨架。
可其吸入的毒氣卻仍沒放過,入骨的毒氣還在腐蝕著他的骨頭。
屠烈看著這副場景,有些心驚,那毒氣竟如同特製的化屍水一般。
可那毒氣不是配製的化屍水,而是那張虎身體所發。
是特殊的功法還是張虎本就練就了不懼一切毒的體質?
那毒氣比之他透過魔功修煉而來的魔氣也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對人體的破壞力還要更強。
他透過魔功修煉的魔氣進入他人體內也沒有這麼大的破壞力啊。
而且按照剛才動手的氣息及威力判斷,這張虎的境界竟和自己不相上下,都是煉魔境大成。
唯一的區別就是一人練就的是魔氣,一人練就的是毒氣。
而以剛才的情況觀之,這毒氣似是強於魔氣,至少比他修煉而來的魔氣要強。
屠烈雖以七情六慾煉魔體,但並沒有將魔氣煉為本源氣。
可張虎不一樣,其是成就了後天毒體,就算不修煉,毒氣也會自生。
修煉之後用功法凝練了毒氣,威力自然也強了不止一籌。
“孟雲朗這廝倒是死得乾脆利落,可卻牽扯出了更棘手的對手,真該死啊。”
屠烈此時已沒了最開始的目空一切,而是變得慎重起來。
不過雖慎重,他倒也沒到懼怕的程度,他可是有底牌的。
這是張虎第一次殺人,可即便死者如此悽慘他竟也沒有絲毫不適。
只有那些沒有經歷過內心傷痛的人才會因殺人而不適。
在張虎的心裡,孟雲朗就該死,若沒有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張虎抬頭看著退至土屋之上的屠烈,殺意再次高漲,是他用三道魔氣擊碎了爹孃和妹妹的心臟。
“他死了,現在輪到你了。”張虎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