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張虎就要服下之時,陸雲淑忙問道:“師父,你不是說有形之毒是外毒,無形之毒是內毒,是由己而發。
可這情毒既然是由情花提煉而來,那就是外毒,是有形之毒吧?”
張虎停下手中動作,側耳傾聽,他雖自信如今這天下沒有毒能奈何現在的他。
但這老東西既然說了這麼多,必然不會拿出一種無用之毒給自己吃。
江微塵解釋道:“情毒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說其有形,是因其由實物提取而來,解藥也是由實物煉製。
說其無形,是因其毒發原理和大多有形之毒不同。情花、情毒,顧名思義,中毒者無情則無礙,動情則毒發。
情花、情毒是有形之物,但毒發卻需要心中動情,情感波動屬無形,所以情毒可算有形,但更偏向無形。”
“師父,何為動情?”陸雲淑儘管有所猜測,但還是要聽個確定的答案。
“何為動情?因情而喜、因情而怒、因情而思……因情而生欲等皆算動情。”
“以你們二人為例,你們師姐弟如今兩情相悅,他見你而心生喜悅,這是動情。
他見你受難而心生憤怒,不見你而生相思,這是動情,他因情動而生佔有、邪淫之慾也是動情。
總而言之,他因你而生出的七情及慾望等情感波動皆算動情。”
“一旦動情則毒發,而你就是他痛苦的來源,除非他對你無情。”
“這麼多?”聽到江微塵的回答,陸雲淑有些詫異。
她本以為情毒就是簡單的男女情愛,但沒想到因男女情愛而生出的七情及慾望皆算。
江微塵點頭,笑看著陸雲淑道:“徒兒,要不要試試他對你有情還是無情?”
原本聽到無情方能無礙,張虎下意識就要丟棄手中情毒。
但聽到江微塵的問話,張虎看向師姐,手再次握緊瓷瓶。
陸雲淑也是看向張虎,兩人眼神對視,陸雲淑眼中沒猶豫,口中也沒猶豫,“師父,不用,有情無情我能感覺到。”
張虎一聽,直接將手中瓷瓶向著地上青石板扔去。
瓷瓶輕脆,撞擊院中青石後碎裂,一滴黃豆粒大小的毒液眼見就要散開。
可其剛有散開的趨勢,就又瞬間凝聚起來,隨後竟是直接飄了起來。
陸雲淑和張虎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毒液自地面飛起,一時間驚訝不已。
雨從天落,水向低流,這是自然規律,可這毒液卻違逆自然規律?
張虎看向一丈開外的江微塵,醫毒雙修、煉丹、控獸、遠觀並操控天地之氣為父親驅毒,如今又再次展示了隔空控物的手段。
這老東西還是人嗎?還有甚麼是他不能做到的?
若不是這老東西對自己太歹毒,張虎都要將他當仙人看待了。
凝聚的毒液飄飛到張虎嘴巴前一尺停下。
“這可是我花了幾天時間,從大量情花中精煉提純而來,可不能浪費。”
江微塵笑道:“剛剛不是很囂張嘛,怎麼?現在怕了?”
張虎看向院外的師姐,並沒有被激將,而是回道:
“老東西,小爺不是怕,而是看透了你的齷齪心思。
小爺若服了這毒,若不斷絕情愛,那師姐看到我受苦,豈不心生愧疚?所以這情毒小爺誓死不吃。”
張虎看著面前漂浮的情毒,揮動衣袖想要破壞,可他手剛揚起,那毒液瞬間飛離,衣袖拂過,連毒液都沒碰到。
誓死不吃?這怎麼行?十個候選人,江微塵為何選擇張虎入夢,就因其重情。
又為何收陸雲淑為徒,就因原本軌跡中,兩人青梅竹馬,有情感牽絆。
如今這牽絆在他收兩人為徒時加深,隨著十年朝夕相伴變得更強。
十年磨練,張虎的意志已經足夠堅韌,江微塵準備傳他魔功,讓他領悟七情六慾之道已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那是自己的目的,不是張虎的志向,主動和被動的結果是天差地別的,所以張虎缺乏動力。
而情毒的發作涉及七情及六慾中的情慾、性慾、佔有慾,七情六慾已佔據十種,雖都是由情愛而生,但觸類可旁通。
所以讓張虎中情毒是必然的,這是江微塵給他的動力。
江微塵看著張虎,笑道:“徒兒,為師教你了十年,在你下山之前,為師給你上最後一課。”
“老東西,你要幹甚麼?”張虎心中發毛。
“當強者不講道理時,弱小即是原罪。而你在我面前宛若螻蟻,沒資格做選擇,這毒,你服定了。”
音落,陸雲淑連忙祈求道:“師父,師弟已經成了毒人了,您就別再折磨我們了好嗎?”
師弟成了毒人,兩人雖隔著一座院落,但每日皆可相見,還可陪伴,可若師弟再中了情毒,那自己的陪伴就是毒藥,只會加劇情毒的發作,這對於相愛的兩人無疑是最大的折磨。
可江微塵在提取出情花毒時就下了決心,如今又怎麼可能改變決定?
“老東西,你簡直就是魔鬼,將我練成毒人還不放過,現在又想讓我斷情絕愛,我和你勢不兩立。
你以為我還是十年前的我,現在我不想吃,你休想強迫我。”
張虎說完,迅速退遠一些,以手捂住口鼻等通道。
江微塵笑道:“你們看到我馭獸,看到我煉丹製毒,如今又看到我隔空控物。
但無知限制了你們的想象,讓你們只看到表象,卻無法看到更深層次的道,以致讓你們對我的強大一無所知,看不清差距。”
“十年來,你師姐為何待在我身邊時能保持極致的專注,能過目不忘,可下山回家後她就沒了這能力,那是為師心力外放所致。”
陸雲淑一怔,原來是師父所為,她就說自己這能力為何時有時無的。
以前問師父,師父總是搪塞她,如今怎麼突然說出真相了?
“心力外放?甚麼樣的心境才能做到心力外放?”
雖知道了真相,但陸雲淑還是不能理解,因為師父沒教過。
只聽得江微塵的聲音繼續響起:“十年來,你起初承受不住肝腸寸斷之痛苦,有尋死之念,可為何午夜夢入地獄後變得貪生而懼死?”
張虎驚訝看來,不可思議的問道:“這也是你所為?你竟能控制夢境?”
江微塵點頭,又繼續說道:“六年前,為師天南海北的為你搜集毒物,幾千公里的距離,數日就能往返,你可想過如何做到的?”
“幾千公里?”陸雲淑和張虎沒想到師父出去一趟竟遠到幾千公里之外。
兩人默默計算,從山頂到家中也就三公里多,即使是用跑,一個來回也要近兩刻鐘時間。
幾千公里,兩人粗略一算,這一個來回得按月計算。
可師父/老東西最多四五日就能來回一趟,這還是算上搜集毒物的時間。
張虎不解,問道:“老東西,你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