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長嘆一聲之後,自知無力改變,即將消散的他來到江微塵身旁。
親自檢視了那咒印之後,搖了搖頭,江微塵忙問道:“前輩,可有辦法化解?”
“此咒印自種下之日起就與小友心臟同生共存,若是老道本體在此,可解,但奈何如今老道肉身消亡,魂力枯竭,無解。”
扶搖子神魂越來越虛幻,江微塵忙問道:“前輩,我可自毀心臟,再配以功力和療傷手段再生,如此可否?”
扶搖子再次搖頭:“心藏神,神不變,咒印依然會隨之再生,此咒已和小友繫結。”
連自毀心臟都不行?江微塵心中情緒再生,驚慌之意再次暴增,同時又新生一股絕望之意。
察覺到自身情緒不受控,他連忙默唸《清靜經》,可效果不大。
又轉而凝神存思修煉觀想法,可以往能瞬間入定,摒棄一切雜念的他卻怎麼也做不到入定。
心宮之內,心源之上紮根的青蓮也首次失去了淨化、靜心之能。
而心源緩緩而生的心力卻不斷被那咒印吸收用來強化情緒。
他有心源,身不死,心源不枯,心力不絕,如此加強之下,總有一天他會被情緒影響。
等他情慾難以自控,漸漸失去自我之時就是他步入魔道的開始。
“小友,七情魔尊修情慾之道,此咒或可稱為催情咒,老道觀之,小友若想化解,需從情慾之道入手。
等小友你初步領悟七情六慾之道後,此咒自消。
若小友不能化解,那必然失去自我,受心魔蠱惑,從此步入魔道,這也是七情魔尊給你下此咒的原因。”
扶搖子仰天暱喃:“情慾之道,唉,俗世紅塵,慾海橫流,此界從今而後將魔頭不斷,心志堅定者由此走入情慾道,心志不堅者,淪為慾望的傀儡。
而後者必然是佔據多數,魔漲道消,七情魔尊此話不是虛言。”
江微塵捫心自問,自己可以在失控前悟透情慾之道嗎?他自問做不到。
情慾之道包含眾多,七情六慾也只是主要的而已。
本身就受情緒影響,他如何能靜心體悟紅塵。
扶搖子也知道這其中困難,若單憑江微塵自己,他幾乎沒有可能在失去自我前掌控所有情慾之道。
不能掌控,那他就會失控入魔,但若連江微塵都入了魔道,那此界將淪為魔道的樂園。
江微塵若入了魔道,若淪為了慾望的傀儡,那在此界他將無人可擋,此界或許會毀於他手。
越來越虛幻的扶搖子不得不幫他一把,其伸出右手食指對著江微塵額頭一點。
江微塵感覺有甚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識海,神識內觀之下,識海之內確有一拇指大小的球狀之物漂浮。
神識穿透而入,場景變幻,一片遼闊的大陸浮現眼前。
不斷放大後,江微塵看到了與現實無異的地理環境。
江微塵已然有所猜測,但還是問道:“前輩,這是……”
“你猜得不錯,此乃老道一生經歷,一生所見所聞所構建的夢界。
這亦是老道修煉睡仙功心神入夢悟道之所在,十年前,老道甦醒本體記憶,此夢界已與真實無異。如今老道即將消散,就將其送予你。
你有半月時間處理俗事,半月之後,不管你有沒有失控,你之心神意識都會被拖入此夢界。
此夢界以老道兩百多年的經歷所構建,兩百多年一輪迴,外界一天,其內一年。
你若能在其內領悟並掌控情慾之道,那你自可脫離,若不能……你將永遠沉淪於其內直到壽盡。”
江微塵無語,自己身在幻界,如今心神意識又要再入夢界,這算甚麼,疊盒子?
不過這夢界和他之前設想的心界倒是如出一轍。
自己如今五十六歲不到,還有近兩百年壽命。
若是心神入了此夢界,那他將有足夠的時間經歷各種人生。
在夢界之中,他也不怕自己失控,或許這也是扶搖子送他夢界的緣由。
“小友,想必如今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使命,還望你能一如既往保持初心,我們來日再見。”
扶搖子說完,神魂逐漸消散,江微塵忙叫道:“前輩,今後是否還會有類似七情魔尊這般的強者降臨?”
“不……”話未說完,扶搖子已然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江微塵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嘴中暱喃:“不會?不知?不……”
同道之人再減一人,江微塵看著天邊的夕陽,不知自己的前途命運又將如何?
“一切都結束了。”全程目睹的段思平仰天悵然一笑。
他是幸運的,實力最弱的他活到了最後,見到了毀天滅地般的強者,亦見到了天道現世,天雷降世之景。
段思平看了看一旁躺著的趙匡胤屍身嘆道:“這輩子不虛此行了。”
此時此刻,甚麼執念,甚麼比較之心都煙消雲散了。
江微塵收回思緒,勸道:“道友,好生修行吧,七情魔尊的那滴精血在天道之下化作了能量散入世間。此界即將迎來靈氣復甦。”
段思平點頭,雖然突破的可能不大,但除了修行他似乎也無事可做,無事要做了。
“道友,接下來?”
江微塵看向不遠處的徐文兵,那紅色天雷針對的是七情魔尊,徐文兵只是暈厥,並無損傷。
江微塵說道:“勞煩道友審訊一遍,我先療傷。”
說完,江微塵直接盤膝而坐,運轉功力盡快恢復雷霆之傷。
而段思平依言弄醒徐文兵後,將其帶到一旁問詢。
月上柳梢頭,江微塵的傷勢恢復大半,暫時無礙之後,他停下療傷。
交待了一切的徐文兵見江微塵起身,求生欲很強的他又是鞠躬又是拱手,一口一個前輩。
他才覺醒記憶一年多,他還不想死,他還想回去呢。
段思平心靈映照下,將問詢所得訊息盡皆傳給江微塵。
江微塵皺眉,徐文兵的回答雖解答了他的一些疑惑,但他知道的太少了。
“前輩,我也是被逼無奈,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前輩,我保證今後絕不與前輩為敵,還請前輩看在同為祖星來人的情分上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