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記也沒了興致,坐在紅木椅子上,菸灰簌簌落在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懊惱與不甘:
“這倆小子太精了,咱們提前布的局根本套不住他,
反而被他反擺了一道,這下在鎮裡的臉可丟大了!”
王寶玉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煙,眼神陰鷙地盯著包廂的木門,彷彿要在那層實木上盯出個洞來。
“哼,別得意得太早。”
他咬牙切齒地說,聲音裡淬著冷意,
“這黑龍鎮是咱的地盤,有的是機會整他們。
只要他們還在這兒待一天,我就有辦法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話音落下,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像被凍住了一樣,冰冷又壓抑。
約莫過了十分鐘,王寶玉終於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朝夏書記遞了個隱晦的眼神,壓著聲音說:
“走吧,下面的人還等著開席,別讓他們看出咱們剛才的窘迫,免得露了破綻。”
夏書記點了點頭,抬手抹了把臉,試圖掩飾臉上的懊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休息室,腳步沉重地朝著樓下的包廂走去。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的菜已經擺得滿滿當當,顯然,服務員早就按王寶玉的吩咐備好了菜,就等他們兩個領頭的來開席。
衛國坐在靠窗戶的位置,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人。
除了鎮裡領導班子的幾個老熟人——分管民政的李主任、負責農業的常西月副鎮長,桌邊還多了兩個年輕男人。
後來衛國才知道,這兩人是王寶玉的下屬小李和小王,都是他特意叫來替自己喝酒的——
王寶玉酒量差,喝兩杯就臉紅上頭,每次有應酬都要找兩個人擋酒,這在黑龍鎮政府裡早就不是甚麼秘密。
“來來來,大家別愣著,開吃開喝!”
王寶玉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朝著眾人揚了揚杯子,
“今天請大家來,一是為了歡迎衛國和黃坤兩位同志來咱們鎮裡支援工作,二是咱們班子成員好久沒聚了,趁這機會熱鬧熱鬧!”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包廂裡頓時響起碰杯的清脆聲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空酒瓶堆了好幾個,菜也少了大半。
小李和小王成了酒桌上的“主力”,幾乎來者不拒,沒過多久就喝得面紅耳赤。
寸頭小李扶著桌子說話,聲音都開始打顫,額頭上滿是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戴眼鏡的小王更狼狽,眼鏡滑到了鼻尖上,眼神迷離,卻還舉著酒杯勸衛國 ,“來衛鎮長再喝一杯”。
反觀衛國和他身邊的黃坤,兩人卻顯得格外平靜。
衛國也是來者不懼,不過大多時候的酒都被 他倒進了空間裡,
有時候還替黃坤喝幾杯。
所以到現在他們兩個,臉色依舊淡然,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恍惚;
黃坤雖然比衛國喝得多些,但也始終保持著分寸,別人勸酒時會禮貌地推拒。
兩人這副模樣,倒像是喝的不是辛辣的白酒,而是寡淡的白開水。
王寶玉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角的餘光瞥見衛國從容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原本盤算著,藉著酒局讓衛國喝多出醜,最好能套出些話來,
可現在看來,這招根本不管用。
想到這裡,王寶玉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他“咚”地一聲放下酒杯,突然揚起手掌,“啪、啪、啪”拍了三下。
掌聲剛落,包廂的門就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們臉上畫著濃豔的妝容 ,身上穿著短到大腿根的露肩短裙,裙襬還綴著亮晶晶的水鑽,
走路時故意扭著腰肢,裙襬隨著動作晃動,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
更讓人不適的是,她們身上噴的香水味濃得嗆人,一進門就蓋過了飯菜的香氣,讓人忍不住皺鼻子。
坐在衛國斜對面的常西月,是鎮裡為數不多的女幹部,性格向來靦腆。
她剛才已經喝了兩杯酒,臉頰本來就有些泛紅,像抹了層胭脂,
此刻看到這兩個打扮惹火的女人進來,臉一下子變得更紅了,連耳根都透著熱,像熟透的蘋果。
她猛地站起身,朝著夏書記和王寶玉匆匆說道:
“夏書記,王副鎮長,我、我家裡還有點事兒,得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喝。”
說完,她又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衛國和黃坤,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她知道王寶玉沒安好心,怕這兩人被算計。
但她一個年輕幹部,在這種場合根本沒有話語權,只能匆匆避開。
常西月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出了包廂,腳步急促,連身後的椅子都沒來得及拉回原位,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常西月走後沒幾分鐘,小李和小王也撐不住了。
寸頭小李扶著桌子勉強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他含混地對王寶玉說:
“我、我也有點暈,跟他一起去,順便透透氣。”
兩人說著,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包廂,顯然是找藉口出去的。
轉眼間,熱鬧的包廂裡就安靜了不少。
現在剩下的人,只有衛國、黃坤、夏書記、王寶玉四個人,
外加剛進來的那兩個陌生女人。
王寶玉看著常西月倉促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裡滿是算計。
他抬起手,朝那兩個女人擺了擺,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都愣著幹甚麼?沒看見貴客在這兒嗎?過來陪兩位領導喝幾杯,別掃了大家的興。”
那兩個女人立刻會意,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各自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快步走到酒櫃旁倒滿酒,然後扭著腰肢朝衛國和黃坤走過來。
穿粉色短裙的女人先走到衛國身邊,伸手就想去搭他的肩膀,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柔弱:
“這位領導看著氣質就不一樣,我敬您一杯,您可得給小女子個面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