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購買蜜蜂花費的積分,這次一共花了積分。
看著積分商城裡剩餘的積分,衛國雖然有些心疼,
但一想到向陽廠未來的發展,又覺得很值。
兩個會養蜂的仿生機器人很快就出現在了空地上,
它們身上帶著專門的養蜂工具,一落地就開始檢查蜂箱的情況,動作熟練而專業。
看著眼前整齊的蜂箱、正在忙碌的仿生機器人,
以及遠處正在整地的旋耕機,衛國長舒了一口氣。
人參的種植問題解決了,蜂王漿的原材料來源也有了保障,
接下來,就只剩下明天去省輕工業局報道,正式接手向陽口服液廠的整改工作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衛國就醒了。
衛國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飯——
一碗小米粥,兩個水煮蛋,還有一碟昨晚剩下的鹹菜,簡單卻溫熱。
等妞妞揉著眼睛走出裡屋時,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爸爸,今天還要去那個有好多機器的地方嗎?”
妞妞一邊剝雞蛋,一邊仰著小臉問。
衛國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說:
“對呀,爸爸要去幫那裡的叔叔阿姨把廠子變好,以後妞妞就能看到好多好喝的蜂王漿啦。”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三口兩口吃完早飯,揹著小書包跟著衛國往學校走。
送完妞妞,衛國徑直前往輕工業局。
辦公樓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打字聲和腳步聲。
高副局長早已在辦公室等候,見衛國來了,連忙起身迎上來:
“衛同志,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今天咱們去向陽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那地方比咱們上次聊的還要難。”
衛國點點頭:
“高副局長,您放心,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退縮。”
兩人坐著局裡的吉普車前往向陽廠。
“前面就是向陽廠了。”
高副局長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建築群說。
衛國推開車門,剛走了兩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下了腳步——
即便來時已在心裡設想過無數次破敗的場景,可真正看到時,還是遠超他的預期。
向陽廠的大門像是被歲月遺棄的老人,生鏽的鐵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合頁處早已鏽跡斑斑,風一吹就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門楣上“向陽口服液廠”六個紅漆大字,
如今只剩下“向”“陽”“液”三個字還勉強能辨認,其餘的筆畫都已剝落,
露出底下坑坑窪窪的鐵皮,鐵皮上還留著雨水沖刷的痕跡,顯得格外淒涼。
十幾位穿著打補丁工作服的老工人,正蔫頭耷腦地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工資條,工資條的邊緣早已卷邊,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
看到高副局長帶著一個陌生人走來,老工人們原本耷拉的腦袋齊刷刷抬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裡交織著幾分幽怨與期盼,
像是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絲可能的水源,卻又怕那只是海市蜃樓。
“高副局長,這又是來的哪路領導啊?”
一個頭發花白、額角佈滿皺紋的老工人率先站起來,
他的背有些駝,說話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憤懣,
“我們都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家裡娃子的學費湊不齊,上個月連買煤的錢都沒有,老伴兒凍得直咳嗽,
您說說,這日子還怎麼過?
別又是來走馬觀花看一眼,說幾句漂亮話就走啊!”
老工人的話一出口,其他工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高副局長,之前來的領導都說要幫我們,結果呢?
走了一個又一個,我們的工資還是沒著落!”
“家裡的米缸都快空了,再這樣下去,真要喝西北風了!”
高副局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打圓場,卻被衛國搶先一步。
衛國上前兩步,緊緊握住老工人粗糙的手——
“大叔,我叫衛國,從今天起,由我來接手向陽廠的整改工作。”
衛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官腔,
“您放心,我不是來看看的,是來跟大夥一起把廠子盤活的。
工資的事,我心裡有數,下週先給大夥發半個月的工資,
剩下的,等咱們出了產品,拿到回款就立刻補上,絕不拖欠。”
這番實在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老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緊繃的表情漸漸緩和,眼神裡的怨懟也消散了不少。
有個年輕些的工人小聲嘀咕:
“這次該不會又是騙人的吧?”旁邊的老工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搖搖頭說:
“先看看再說,這位領導說話倒不像之前的人那麼虛。”
衛國沒有在意工人的小聲議論,跟著高副局長往裡走。
廠區裡的景象比門口還要糟糕:
荒草幾乎沒過膝蓋 ,有的地方還積著雨水,形成一個個小水窪,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生產車間的玻璃窗碎了大半,剩下的幾塊也佈滿裂紋,
風一吹,窗框便發出“吱呀吱呀”的哀鳴,像是隨時會散架。
車間門口的水泥地上,還散落著幾塊破碎的玻璃碴,
旁邊堆著一堆廢棄的零件,鏽跡斑斑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後院那間塌了一半的倉庫,只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勉強支撐著,
木棍上還纏著幾根破舊的繩子,像是在苦苦支撐著最後一口氣。
倉庫門虛掩著,裡面的紙箱堆得亂七八糟,有的已經受潮發黴,
長出了綠色的黴斑,隱約能看到紙箱上“人參蜂王漿”的字樣——
那曾是向陽廠最風光時的拳頭產品,當年在市場上供不應求,甚至還遠銷香港。
“衛同志,你也看到了,這廠子早就爛透了。”
高副局長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門口老工人們的怨言不是沒有道理。
之前局裡也派過兩任領導來整改,第一任來了沒到十天,就以身體不適為由申請調走了;
第二任倒是堅持了一個月,可最後還是因為無力扭轉局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