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走到育苗棚外,指尖搭上冰冷刺骨的鐵架,心中默唸一聲,“收”。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
只聽“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佔地萬畝、耗資巨大的恆溫育苗棚,
連同深埋地下的鋼筋混凝土地基,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攥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黑黢黢的大坑。
這動靜若是放在白日,定然會驚動四方,可此刻正是深夜,萬籟俱寂,唯有風聲掠過曠野,捲起幾片落葉,悄無聲息地填滿了坑邊的縫隙。
衛國收走育苗棚後,身形微微一晃,再次啟動了瞬移功能。
空間在他眼前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光影,
下一秒,他便穩穩地出現在了桐河鎮那片剛平整好的萬畝土地上。
這片土地是尹書記帶著公社社員們忙活了幾天的成果,原本坑坑窪窪的荒地,
如今被整治得平平整整,黑黝黝的土壤散發著泥土特有的清香,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此時正值凌晨三點,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大地,遠處的村莊還沉浸在酣睡之中。
衛國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從空間裡喚出張偉、有福、有財他們一行人。
幾十號漢子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又緊張的神色。
他們跟著衛國幹了不少大事,可像這樣“搬”一座萬畝育苗棚的壯舉,還是頭一回。
眾人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合力將恆溫育苗棚從空間裡挪出,穩穩當當地安放在土地中央。
育苗棚落地的瞬間,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彷彿它本就該紮根在這片土地上一般。
銀灰色的棚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與周圍的黑土地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透著一種奇妙的和諧。
隨後,他們又將從研究中心帶回來的優質棉花苗、飽滿的棉種和成套的育苗材料,分門別類地安置在育苗棚裡。
抗病性強的一代棉苗被擺在靠近棚門的育苗架上,方便日後取用;
顆粒飽滿的棉種被裝進透氣的布袋裡,掛在通風乾燥的牆角;
育苗用的營養缽、噴霧器、溫度計等工具,則被整齊地碼放在值班室的貨架上,標籤貼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忙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薄霧漸漸散去,露出了遠處村莊的輪廓。
張偉咧著嘴笑道:“老大,你這一手可真是絕了!
等尹書記、田站長他們天亮了過來,看到這憑空冒出來的育苗棚,不嚇得跳起來才怪!”
衛國靠在育苗棚的門框上,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光,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又帶著堅定的光芒:
“管不了這麼多了。桐河鎮的農業太落後了,
種子是老品種,育苗靠天吃飯,澆水施肥全憑經驗,就算按部就班地發展,十年後也趕不上研究中心現在的水平。
只有用這種辦法,才能讓鄉親們早點過上好日子。”
說完,他不再多言,揮手將張偉他們重新收入空間,
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晨曦之中,只留下一座嶄新的恆溫育苗棚,靜靜地矗立在萬畝平地上,等待著黎明的到了。
天剛矇矇亮,村裡的老農馬大爺扛著鋤頭,哼著小調往自家地裡走。
他是村裡出了名的勤快人,每天都是第一個下地的。
路過那片剛平整好的土地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這一瞥,卻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平地上,突兀地立起一座巨大的育苗棚,
銀灰色的鋼架結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鋼化玻璃的棚壁反射著金色的光線,一眼望不到頭。
馬大爺揉了揉眼睛,又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這不是做夢!
“老天爺啊!這……這是啥玩意兒?”
馬大爺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緩過神來後,他也顧不上撿鋤頭了,轉身就往公社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尹書記!尹書記!不好了!邱莊那邊的平地上,憑空冒出個大屋子!看著……看著像是座育苗棚!”
他的嗓門又大又急,驚醒了沿途不少還在睡夢中的村民,
大家紛紛從窗戶裡探出頭來,好奇地朝著他手指的方向張望。
尹書記昨晚在公社辦公室加班到深夜,剛躺下沒多久,就被馬大爺的喊聲吵醒了。
他披著衣服,揉著惺忪的睡眼,快步迎了上去。
到了跟前,看清來人的模樣,尹書記才認出,這是馬莊的馬大爺,和村裡的建築隊隊長高大建是鄰居。
“老馬,大清早的,你嚷嚷啥呢?”
尹書記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幾分睡意。
馬大爺喘著粗氣,指著遠處的方向,激動得滿臉通紅:
“真的!尹書記,千真萬確!昨天吃過晚飯,我還到那場地上去遛狗,那會兒還是光禿禿的一片!
剛才我起床去地裡幹活,才發現地裡多了個老大的棚子!你快去看看,晚了說不定就沒了!”
尹書記心裡“咯噔”一下,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走!去看看!”尹書記當機立斷,轉身就往田站長的辦公室跑。
田站長是公社的農技員,對育苗這塊兒門兒清,這事必須得叫上他。
“老田!老田!快起來!出大事了!”
尹書記“砰砰”地敲著田站長的門,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
田站長這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睡懶覺,此時睡得正香,
被這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囔:“老尹啊,這才幾點,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急!”
尹書記一把推開房門,拽著田站長就往外走,
“老百姓來報信,咱們平整的那塊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大棚子,他們說像是育苗棚!”
“啥?”田站長的瞌睡蟲一下子跑光了,眼睛瞪得溜圓,
“衛領導不是說過陣子派人送過來嗎?怎麼會夜裡突然出現?難不成是……”
他話沒說完,尹書記已經拽著他往門外跑:
“老田,快走!先不管這些事兒,眼見為實,先去看看再說!”
兩人急匆匆地叫來公社的幾個幹部,騎著腳踏車,風風火火地朝著那片平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