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捏著剛列印好的任職登記表,站在大廳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從基層縣長到省政府副省長,這條走了兩年半的路,終於在今天迎來新的起點。
辦事視窗的工作人員早已接到通知,
核驗材料、簽字確認、加蓋公章,每一步都高效有序。
不到一個小時,一份燙金國徽的任命檔案就遞到了衛國手中,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檔案上“任命衛國為皖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分管農業農村工作”的字樣格外清晰,
衛國指尖摩挲著紙面,心裡湧起的不只是喜悅,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感。
皖省是農業大省,農村人口占比高,
高效農田建設、冷鏈物流覆蓋、農民增收……樁樁件件都是硬骨頭,
他知道,接下來的兩年,有的忙了。
走出辦公樓時,正好遇上省農業農村廳的老同事老張。
老張遠遠就笑著迎上來,遞過一支菸:
“衛副省長,恭喜啊!以後咱們農業口的工作,可得靠您多費心了。”
衛國接過煙卻沒點燃,夾在指間,笑著擺手:
“都是為了工作,以後還得靠大家一起使勁。”兩
人站在路邊聊了幾句,話題離不開皖北的小麥產區、皖南的特色農產,直到老張要去開會,才匆匆作別。
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轉眼一週過去。
這天下午,秋陽格外溫暖,透過省委辦公樓的落地窗,把走廊鋪成一片金色。
辦公廳的科員們抱著檔案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李書記揹著雙手,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
看似隨意地在走廊裡踱步,路過幾位副省長的辦公室時,只是隔著玻璃掃了一眼,腳步沒停。
直到走到衛國辦公室門口,他才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衛國正對著電腦整理農業補貼政策檔案,抬頭見是李書記,連忙起身:
“李書記,您怎麼來了?快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拿出新拆封的茶葉,要去泡茶水。
李書記擺擺手,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螢幕上的檔案上:
“不用忙,我就是路過,過來看看你適應得怎麼樣。”
兩人坐在沙發上,從皖省農業的基本盤聊到鄉村振興的具體規劃。
李書記提到,明年中央對農業的扶持力度會加大,讓衛國提前做好專案儲備;
衛國則彙報了近期打算去皖北調研高標準農田的計劃,兩人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
這一幕,剛好被走廊裡打水的幾個科員看在眼裡。
訊息像長了翅膀,沒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省委大院。
茶水間裡,科員小王假裝擰開水龍頭,眼神卻不住地往衛國辦公室的方向瞟,聲音壓得極低:
“剛看到沒?李書記親自去衛副省長辦公室了,還關著門聊了半天,肯定有重要事。”
旁邊的小趙捧著保溫杯,點點頭:
“可不是嘛,以前李書記除了開班子會,很少單獨去哪個副省長辦公室。
我看啊,衛副省長以後怕是要被重用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科員湊過來,小聲補充:
“你們沒注意嗎?上週衛副省長去省農發行對接資金,回來的時候李書記還在樓下跟他說了幾句話,這待遇可不一般。”
分管城市建設的崔副省長辦公室裡,空氣卻有些凝重。
他的通訊員小李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端著剛泡好的普洱茶,放在辦公桌一角,壓低聲音說:
“崔省長,剛才在走廊看到李書記進了衛副省長的辦公室,這會兒還沒出來呢。
您說,他們會不會是在談明年換屆的事?”
通訊員們對這種官場動向向來敏感——
主子的地位,直接關係到自己的處境。
小李跟著崔副省長三年,從市委辦公廳到省政府,早已摸清了其中的門道,哪次領導間的私下會面,都可能藏著不一般的訊號。
崔副省長正拿著合肥新區城建專案的進度表,
眉頭緊鎖地看著資料,聽到這話,手指頓了頓,把檔案扔在桌上,抬頭看向小李:
“你去樓下值班室坐會兒,跟那邊的同志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打聽出點動靜。”
他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好,我這就去。”
小李點點頭,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門時特意放慢了動作,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而此時的崔副省長家,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他家住在省委家屬院的三層小樓裡,客廳寬敞明亮,紅木傢俱擦得鋥亮。
崔副省長的愛人梅淑婷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碟五香瓜子、一碟鹽炒花生,
還有四個精緻的白瓷茶杯,裡面泡著明前綠茶,茶葉在水中舒展,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今天是梅淑婷特意組織的麻將局,邀請的都是“關鍵人物”——
李書記的愛人秦嶺,財政局王局長的愛人張嵐,還有教育局劉局長的愛人周敏。
下午三點剛過,門鈴就響了。梅淑婷連忙擦了擦手,跑去開門,看到秦嶺拎著一個水果籃站在門口,立刻笑著迎上去:
“秦姐,可把你盼來了!快進來,張嵐和周敏剛到。”
秦嶺走進客廳,把水果籃放在玄關櫃上,笑著說:
“看你說的,我這不是怕來晚了,你們三缺一嘛。”
張嵐和周敏從沙發上站起來打招呼,幾個人說說笑笑,圍著麻將桌坐下。
梅淑婷熟練地洗牌、碼牌,清脆的碰撞聲在客廳裡響起。
剛打了兩圈,梅淑婷就注意到秦嶺的氣色格外好。
以前秦嶺總說失眠,眼底常帶著淡淡的青黑,今天卻面板白皙透亮,連眼角的細紋都淡了不少,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氣神。
梅淑婷停下手中的牌,眼睛一亮:
“秦姐,你這兩天氣色也太好了吧?白裡透紅的,是不是偷偷用了甚麼進口護膚品?快給我們分享分享。”
女人都愛聽誇讚,秦嶺被說得心裡美滋滋的,抬手摸了摸臉頰,笑著說:
“哪用甚麼護膚品啊?你還記得我之前總失眠吧,有時候整宿整宿睡不著,第二天頭暈腦脹的。
前幾天衛國——就是剛上任的衛副省長,給我和老李送了兩個安魂果,說這果子能安神助眠。
我當晚就切了一個泡水喝,沒想到喝完不到半小時,就覺得眼皮發沉,一覺睡到天亮,這幾天晚上都睡得特別香,氣色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