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標剛過六點半。

這個點，皖省省委的領導們大多還在單位處理事務，李書記作為一把手，肯定沒那麼早回家。

為了不打擾李家的鄰居，也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提前等候的樣子，

衛國悄悄繞到李書記家單元樓前的冬青叢後蹲了下來。

皖省的六月傍晚，暑氣還沒完全消散，草叢裡的蛐蛐已經開始“唧唧”地叫。

沒蹲幾分鐘，衛國的褲腿就被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一片，黏在小腿上涼絲絲的，又有點癢。

他耐著性子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李書記的車還是沒影，

右手手背不知被甚麼蟲子咬了個紅包，又疼又癢，心裡的煩躁忍不住往上冒。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自己明明有空間這個“外掛”——空間裡堆得像小山似的大米、麵粉；

蘋果、葡萄、芒果堆得冒尖；

更別說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還有能點石成金的“黃大哥”隨時能幫忙。

就憑這些，自己就算不摻和官場，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現在為了一個副省長的職位，在草叢裡喂蚊子，這麼低聲下氣地等，值得嗎？

就在這時，仿生機器人張偉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語氣平穩又帶著點理性：

“如果你一直盯著委屈這件事，只會越想越煩躁。

但你換個角度想——你爭取農業副省長的職位，

不是為了自己手裡的權力，也不是為了那點待遇，而是想多一份話語權。

將來你要推動皖省的農業改革，要在巢湖周邊搞水稻規模化種植，

要在銅陵山區推經濟作物，沒有這個職位，光是協調各個部門就能讓你卡殼半年。

你的目的是幫更多百姓多賺錢、有吃飯，

這麼高尚的目標，現在這點等待，算得了甚麼卑微？”

衛國聽後猛地一怔，他沒想到張偉這個仿生機器人，

竟然能把事情看得這麼通透，說出來的話既理性又戳中要害，幾乎快有了人類的共情能力。

經張偉這麼一勸，他心裡的煩躁，漸漸消散，連手背的癢意都沒那麼明顯了。

他不再糾結，意念一動，就從空間裡取出一株用紅綢布裹著的200年野山參——

這參須完整、色澤棕紅，根部還帶著點新鮮的泥土氣息，是他之前在深山裡“偶遇”的寶貝。

接著，又拿出一個精緻的竹編小籃子，從安魂樹上摘了兩個安魂果。

這一段一直在忙，很少進空間裡，還是前天過來的時候。是有福告訴他，安魂樹已經結果。

這安魂果比普通蘋果稍微大一點、顏色更鮮豔一點，

果皮是淡淡的粉橙色，表面還泛著一層細絨，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

它的安神效果比安神補腦液好上百倍，咬一口唇齒留香，甜中帶著點微酸。

李書記今年快六十了，身處省委書記的位置，

白天要開各種會、批各種檔案，晚上還得琢磨省裡的大事，失眠是老毛病了，

如果說睡前吃一個安魂果，不出十分鐘就能睡得安穩。

拿著這兩件“寶貝”，衛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理了理中山裝的衣領，重新站在單元樓門口樹下耐心等候。

沒過五分鐘，遠處就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是李書記專車特有的低沉引擎聲。

衛國立刻開啟神識掃了過去，發現車裡只有李書記和司機兩個人，沒有其他隨行人員，

這才從樹影下走了出來，剛好在李書記下車時，站到了他面前。

“是小衛啊，”

李書記顯然認出了他，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一邊關車門一邊說，

“都到家門口了，別在外面站著，進屋坐坐吧？”

衛國正等著這句話，立刻順著話茬點頭：

“麻煩李書記了，我確實有件事想跟您聊聊。”說完，就跟著李書記上了二樓。

進了屋，客廳裡的擺設很樸素：

一套深棕色的實木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杯底還剩一點沒喝完的綠茶；

牆角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錶盤上的漆已經有點掉了；

牆上掛著一幅皖省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著幾個地名，應該是近期要重點關注的區域。

衛國沒繞圈子，直接把手裡的竹籃遞到李書記面前，先從裡面拿出那株野山參，輕輕放在茶几上。

他沒提這株參的價值——在市面上，200年的野山參早就炒到了六位數，而是平靜地說：

“李書記，這是一株200年的野山參，我託朋友從長白山那邊弄來的。

您平時工作忙，身體是本錢，這參用來泡水或者燉湯，對延年益壽、提高免疫力都有好處。”

說完，他又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安魂果，果皮的粉橙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這個叫安魂果，是我一個常年在深山採藥的朋友送的。

這果子得十年才能結一次，效果特別好，睡前吃一個，晚上能睡得特別香。”

就在這時，臥室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淺灰色睡衣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五官精緻，氣質溫婉，雖然眼角有淡淡的細紋，但看著很顯年輕。

這是李書記的愛人秦嶺，他平時很少參與李書記工作的事，

剛才他在屋裡聽到衛國說，果子能安眠，她才從屋裡走了出來，

因為他兩口子都是深受失眠之苦，聽說吃個果子就能睡好，就十分欣喜地走了出來。

她看到衛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的笑容，接過衛國手裡的安魂果，輕聲說：

“麻煩你了，還惦記著我們家老李的失眠症。”

說完，就拿著果子進了廚房，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應該是在洗果子。

秦嶺走後，李書記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新的搪瓷杯，給衛國倒了杯熱水：

“喝點水，天還熱著呢。”

倒水的功夫，衛國悄悄開啟了不久前升級過的“識人術”——

這是空間附帶的能力，升級後能更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真實想法，還會用不同顏色標註情緒。

剛開啟，李書記頭頂就飄出幾行白色的字：

“有人反映衛國是黃副省長的人，不過看他這麼上道，倒不像只會站隊的人。

眼下農業副省長的位置還空著，先看看他的本事再說，

要是真能為皖省的農業做事，用他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