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樂群率先彎腰走進山洞,藉著手電筒的光確認了那是王明卓。
他小心地將王明卓從山洞裡拖了出來,放在平坦的地面上。
衛國湊上前檢視,只見王明卓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鮮血,
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呼吸細若遊絲,顯然是摔得不輕,內傷極重。
被拖出來後,王明卓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看到站在一旁的衛國,嘴巴稍微一張一合,像是想說甚麼。
餘樂群見狀,立刻蹲下身,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想聽聽他到底要說甚麼。
可還沒等他聽清一個字,就見王明卓頭一歪,身體徹底不動了——已然沒了生命的特徵。
剛才王明卓的話,雖然餘樂群沒聽懂,但衛國卻聽得清清楚楚。
王明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的是:
“我撐著一口氣活到現在……就是想問問你……李院長和你……都是弱不禁風的……為甚麼沒摔死?
我可是特種兵出身……一身功夫……為甚麼……我會摔成這樣……”
這時候,衛國注意到,王明卓雖然沒了呼吸和脈搏,但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意識殘留。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只有自己能掌握的意念,將一段話送進了王明卓的腦海裡:
“想知道李院長和我為甚麼沒摔死嗎?因為我有外掛,有空間。
關鍵時刻,我把李院長拉進了我的空間裡,我們根本不會摔死。”
沒想到,聽了衛國的話,王明卓竟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裡滿是猙獰和不甘,身體甚至還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正在給他整理儀容的餘樂群嚇了一跳,手裡的手電筒都差點掉在地上。
但也只是這一下,王明卓的眼睛又徹底閉上了,這一次,再也沒有睜開。
第二天剛上班,派出所辦公室的值班人員就將王明卓的事詳細上報給了縣裡。
由於這件事太過特殊——王明卓身為鄉鎮黨委書記,
不僅濫用職權,還持槍殺人,甚至試圖謀害他人性命——訊息很快就層層上報,最終反映到了省紀檢廳。
省紀檢廳的顧廳長本來不需要親自來基層處理這件事,畢竟廳裡還有很多重要的工作。
但當他在報告裡看到“衛國”這個名字時,卻立刻改變了主意,決定隨檢查組的人一起趕到這裡。
當檢查組的車抵達派出所門口,顧廳長下車看到站在餘樂群身邊的衛國時,兩人都微微吃了一驚。
但很快,他們就默契地移開了目光,沒有打招呼——彷彿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顧廳長沒有先召開會議,而是先讓工作人員安排了一間臨時談話室,單獨和餘樂群談話。
兩人在談話室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聊了甚麼,只看到餘樂群出來時,臉色比進去前平靜了許多。
隨後,就輪到了衛國。
衛國跟著工作人員走進臨時談話室時,
顧廳長正站在窗邊,手裡翻看著一疊厚厚的材料,
指尖夾著的鋼筆在紙頁邊緣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聽到腳步聲,顧廳長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坐吧。”
衛國依言在對面的木椅上坐定,目光平靜地看著顧廳長的背影。
直到他坐好,顧廳長才緩緩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目光掃過衛國袖口還沒洗乾淨的泥漬,又落在桌角那枚從工具上掉下來的金屬碎片上,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剛才餘樂群已經向我詳細彙報了事情的經過。
他說,當時他已經踢飛了王明卓的手槍,局勢已經得到控制,你為甚麼還要把王明卓推下懸崖?”
“我是失手把他推下去的,不是有意的。”
衛國急忙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知道,顧廳長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尤其是關於“空間”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顧廳長聽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放下手裡的鋼筆,身體微微前傾:
“你以為我和他們一樣好糊弄?王明卓的底細我清楚,他是特種兵退伍,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個普通人,就算是有準備,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估計,你是用了特殊手段,才把他推下去的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是甚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
你從來不會做沒理由的事。
說吧,你要殺他,到底是為了甚麼?”
衛國指尖微頓,沒有立刻否認。
他想起了幾十年前,顧廳長和黃副省長在東北下鄉的時候。
那時候條件惡劣,缺衣少食,還有各種天災人禍。
若不是他利用空間裡的積分商城,偷偷給他們買一些吃的、用的,還有治療傷病的藥物,
顧廳長和黃副省長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個未知數。
顧廳長在那個時候就隱約知道,衛國身上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但他從來沒有追問過。
現在,他顯然也不想深究“特殊手段”到底是甚麼,只是想知道衛國殺王明卓的真正原因。
衛國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沒別的選擇。
王明卓的二姐,是我嬸孃。
我們兩家之間,有著解不開的恩怨——當年,他二姐就是因為陷害我們不成,才意外去世的。
這麼多年來,王明卓一直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處處針對我。
這次,他為了報私仇,竟然設計把李院長和我推下懸崖,想置我們於死地。
在他動手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人。
所以,在他想殺我的時候,我才反殺了他。”
顧廳長聽了,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思考甚麼。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語氣恢復了平靜:
“餘樂群是個好苗子, 他比一般人都機敏,
對於你身上的秘密也有所覺察 , 為了不讓他接近你, 這次我就把他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