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仨出了屋,豬大腚小聲問:“三哥,咱來前兒不說好了是來砸場子的嗎?剛才那機會多尿性啊,這不現成的茬兒嗎!咱們哐哐一頓砸,再給老闆個狠的,回頭拿錢走人,不就完活了嗎。你咋還裝沒事人似的出來了呢?”
三黑子站在原地,鼻子又抽了兩下,眼睛直勾勾盯著服務員拿著一把一把的羊肉串往各桌送,慢悠悠來了一句:“你懂個der啊~~那小味兒一個勁兒往我鼻子裡鑽,香得我都快站不住了。咱等會兒,到時候坐穩當嘍,甩開腮幫子可勁兒造,等吃飽喝足了再鬧,那叫一個名正言順,正好一分錢不用掏!”
二驢子一聽,肚子也開始跟著叫:“名正言順~~這成語用的好,要不說三哥有學問呢,老豬你多校著點,咱鬧也得理直氣壯!吃飽喝足了才有勁。”
“嗯,到時候怎麼鬧~~驢子,你想個節目,咱得師出有名,更要有理有據有節。得~得偽裝成因為糾紛發生的衝突,不是尋仇找事的,就算讓公安抓著了也沒啥大事,頂多關幾天,反正咱也沒錢賠。”
“嘿嘿嘿~~三哥放心,到時候你就瞅我的吧!”
豬大腚懶得動腦子,反正一會兒幹就完了!拿完錢就往南邊跑,跟著三哥發財去。
哥仨正排號呢,彪哥帶著徒弟們進院了,視覺衝擊力一般人接不住。
大海小跑著過來招呼:“彪哥,你可好幾天沒來了,又加班了?廠裡這活還真不少啊!”
“可~可說呢!”
“那還是老規矩?!”
彪哥一揮手:“整~~起來!”
然後四個徒弟從放雜物的倒座房搬出桌子椅子,就在院裡擺上了。
三黑子一看不幹了,攔住大海:“為啥他們不用排隊,上來就有地方?”
“這不天冷了嗎,那幾位大哥就坐院裡吃,喝美了還光著膀子。你們要是不怕冷,我也給你們支上。”
別說屋裡坐滿了,就是院裡塞滿人,彪哥來隨時都有包間。
三黑子一聽,心想早他媽說啊,要不這會兒都吃上了。
“瞧不起銀四不,四不四瞧不起銀!給俺們也支上!”
大海也是壞,看出這幾個有點愣,怕他們喝多了鬧事,院裡這麼大地方,故意把桌擺到彪哥他們旁邊。
彪哥自然無所謂,三黑子更是得較較勁,大個子咋了,長這麼大專打個兒大的。他小時候個小,外號小土豆子,後來竄得個,看見大高個就不服。
“三位,吃點甚麼?”
三黑子看著選單哈喇子就沒停過,不緊著咽就得流下來,旁邊豬大腚伸著頭都擦好幾回嘴了。
摸了摸兜,合計了下還多少錢,終於開口,使勁壓抑著對美食的慾望,聲音不高,但悶,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先來~三十串羊肉,三十串肉筋,十個腰子~~算了,換成十個~嗯~二十個板筋,這個~羊脆骨也來三十!兩瓶二鍋頭,六碗米飯。”腰子有點貴,沒捨得點。
二驢子歪著頭小聲問:“三哥,羊脆骨長哪啊?廢牙不?好吃不?”
三黑子也不知道,沒吃過,看著也不貴,所以想嚐嚐長長見識。
但不能在小老弟面前丟臉,嘴一撇:“那可老香了!一會兒吃上你就知道了,嚼起來嘎嘣脆!”
豬大腚把大腦袋湊過來一臉激動的拽著三黑子胳膊說:“三哥三哥,這還有炒菜呢,點幾個炒菜唄!”
三黑子翻過選單一看,還真不少,不過這些串就不少錢了,炒菜~~有點捨不得,哥幾個掙點錢不容易,又看兄弟眼巴巴瞅著自己,今天不過了!再研究倆便宜點的吧。
大海拿著筆歪著頭一臉的無奈,這都五分鐘了,還研究呢。
“我家專門做川菜,那都是有傳授的大師傅,手藝沒得說!哥幾個要是不怕辣,可以點幾個菜嚐嚐。”
這時候二驢子捅了捅三黑子湊到耳邊小聲說:“哥啊,咱是來鬧事的,你忘了?不用給錢!”
操,整忘了!這不耽誤事嗎,那必須豪橫起來!
三黑子也沒吃過川菜,指著看著就辣的一道菜:“這個,辣子雞!”
跟誰倆呢,這個瞅著就辣!誰怕辣呀,我們兄弟最不怕辣!不怕不怕不怕辣~~!螞蟻牙黑~~
三哥發話了,豬大腚趕緊報出自己心目中渴望已久的大菜:“魚香肉絲,宮保雞丁!”
二驢子緊著插話:“回鍋肉!水煮肉片!”
三黑子給了他一杵子:“點雞毛水煮肉片子呀,那水煮的沒酸菜能好吃的了?”
大海耐心解釋:“名是叫水煮,那小味~~麻辣濃郁!肉片醃入味後變得更是鮮嫩多汁,這菜最費油,那可是我家拿手菜!別嫌貴,出了門您可吃不著,最香的就是這道菜了。吃去吧您內~!不造三碗米飯~就是把店砸了我都不帶吱聲的!”
這可是你說的昂!三黑子一拍大腿:“就要這個!不好吃我可不給錢!”
再說彪哥往哪一坐,光天陪著抽菸聊天。徒弟們也不用服務員,自己就開始忙乎開了,擦桌子的,搬酒的,進後廚拿盆裝冷盤的。。。。
一會兒工夫,串還沒來呢,不大的方桌就已經擺滿了。
彪哥拿牙要開一瓶,往上一舉:“先~先~碰一個!”
幾個人也不用杯子,仰脖就往肚子裡灌了半瓶。
二驢子看的直嗦溜筷子,捅了捅豬大腚:“他們喝的是酒嗎?不能是啤酒吧!”
“二鍋頭仨字你沒瞅見?這有啥的~三哥,一會兒再整幾瓶啊,這兩瓶還不夠過癮的呢。”
三黑子也嚥了咽口水:“整個屁!!一會兒還得辦正事呢!”
二驢子嚥了咽口水:“這不正好,喝多了腦瓜子不好使。。。。”
有道理呀!
彪哥那邊先來的烤串,還有一盆饅頭,幾個人掰開熱氣騰騰的饅頭,抓起一把肉串一擼,夾著就開啃,先墊吧墊吧。
給這哥仨看的胃裡直反酸水,一拍桌子:“服務員!我們菜呢!”
正好大海端著盤魚香肉絲,後面一個兄弟托盤裡六碗米飯就到了。
“甭著急,菜得一個一個炒,魚香肉絲來嘍。”
然後豬大腚抄起筷子夾了一口,眼淚差點下來,太他媽香了!端起盤子就往米飯上澆,三黑子清了清嗓子,沒反應,氣的給了他腦袋一筷子:“操你血媽的,你有點吃相!能不能斯文點,淨他媽給我丟人,你要嗐這樣就滾回去昂!”
二驢子趁機搶過盤子往自己碗裡扒拉了兩筷子,訕笑著遞給三黑子:“三哥你來!老豬不是我說你,出門在外得講究個身份,真當自己家大炕呢。是不是三哥?”
豬大腚也不說話,就是低頭往嘴裡扒拉米飯,這一碗也忒少了,也就二兩,兩口就沒了。
三黑子哼了一聲,早就餓的狼哇的了,但還是慢條斯理的夾了一口~操!
把米飯往盤子上一扣:“毛驢子說的對,得坐有坐相,吃有吃相。這菜有點甜,你倆不好吃甜的我知道,我就幫你們打掃了,後邊菜來了再多吃點昂!”
端起盤子就往嘴裡扒拉~~那嘴跟個小鏟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