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看似平靜,但大斌已經給廢品站收“髒活”的兄弟遞了話,斷了刀疤勇一部分銷贓的渠道,緊接著,街道和派出所的人先後關切起他的近況和思想動態,話裡話外提點他要真正重新做人。
這一套下來雖然沒有立刻斬斷刀疤勇的財路,卻讓他感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
他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那天打他小弟的那兩個收破爛的可能是大斌的人。
剛摸清底,想著哪天堵到這倆孫子給小弟出出氣,順便還能彰顯一下自己身為大哥的威名,誰知道大斌這麼不講道義,他媽捱揍的是我的人好嗎,弄的好像你們吃了虧一樣,哪說理去!
大斌的名頭,他當然聽過,那可是老前輩了,手段硬,下手狠。如今更是洗白上岸成了“官家人”的真正狠角色,他心裡又恨又怵。
“斌哥~~那邊,會不會?” 一個小弟怯怯地問。
刀疤勇臉上那道疤抽動了一下,啐了一口:“大斌怎麼了?他現在是官面上的人,還能為倆收破爛的跟我們明著幹?再說,是他的人先動的手,打了我們兄弟!這口氣不出,老子以後還怎麼在立棍兒!?”
他心裡的算盤是,大斌地位高了,反而顧忌多,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大動干戈。自己只要不太過分,找回面子,大斌說不定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是不是該找個中間人,請大斌出來坐坐?既顯得自己懂規矩,又能試探口風。
但他錯誤地估計了兩點,一是大斌對熊光明家的維護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小弟招惹的是誰,只以為是呲蜜碰到性子硬的了,倆收破爛的看不過去出的手。
二是他根本沒把強子和老四這兩個收破爛的放在眼裡,認為不過是大斌的兩個一般手下人,關係要是真好,還能滿大街蹬著三輪收破爛?廢品站裡乾點甚麼都比滿大街的溜達強啊。斷他一條財路無非就是老一輩大哥敲打他呢。
又過了兩天,刀疤勇沒等到大斌那邊的任何訊息,他以為是中間人份量不夠。
其實,大斌根本不屑於跟他對話。就是逼著他往前走,要不就老老實實縮回去,下一步就是斷他黑市的路子,溫水煮青蛙的熬死他,最後輕鬆拿捏。
正琢磨著再找誰呢,接著自己手底下兩個小弟在倒騰一批偷來的銅線時,被派出所“恰好”抓了現行。雖然不是甚麼大事,但很晦氣。黑市那邊也開始壓他的價,以前能收的東西現在也挑三揀四的,他一想就是大斌使的絆子,怒火更熾。
“媽的,給臉不要臉!他不就是仗著現在有個官身嗎?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動不了他,還動不了那倆臭收破爛的?”
刀疤勇用最狠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
不能怪他急眼,手下已經有小弟開始嘀咕他不頂事,這人心要是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他要是不幹點甚麼,以後還咋混!他決定鋌而走險,找回場子。
撒開小弟,看看這倆收破爛的住哪。
強子哥倆天天大街上晃盪,天沒黑呢就回去了。刀疤勇這邊也不太好辦,要報仇就得找個人少的地方下手,聽說倆人身手不錯,得提前埋伏一下。
豁牙胖子,最恨閃閃了,本來豁了一顆牙,現在兩顆,說話都漏風。
在那片衚衕溜達了兩天也沒找見人,大哥說要先收拾那倆收破爛的,高興壞了,出出氣也好,和公鴨嗓自告奮勇接了這個活。
公鴨嗓被老四給了喉骨一手刀,接連好幾天喘氣都疼。好了之後,以前是公鴨嗓,現在成了小雞嗓,弄的他都自閉了,一說話大家就想笑。
尾隨著強子兩人到了廢品站,看著裡面人進進出出的一直到晚上7點來鍾才沒人,倆人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想確定是不是就他們倆人住裡面。
正看著呢,就聽身後有個老頭說話了:“你倆幹嘛呢?”
回頭一看,一個乾巴瘦老頭,60來歲的樣,禿的腦袋沒剩幾根毛,瞅這樣對自己形象還挺上心,歸攏的還挺整齊,都往一邊趕。手裡拎著幾瓶酒,還有個油紙包,一股子豬頭肉的味還挺香。
胖子沒好氣的說:“老頭沒你事!該幹嘛幹嘛去。”
老頭哦了一聲,就裝作路過,胖子兩人轉過身接著往裡瞅。
誰知道這老頭回過身,一人一腳就給他倆踹院裡去了。
“有人偷破爛啦!!!”
這老頭嗓門不僅嗓門大,力氣還不小,胖子底盤還行,往前躥了幾步站住了,公鴨嗓,哦~現在叫小雞嗓,直接一個大馬趴就摔地上了。
胖子轉身就開罵:“老梆菜你他媽找死是吧。。。。”
還沒等罵第二句呢,老四就從屋裡竄出來了,一把就掐住他後脖梗子,當時話就憋嗓子裡了。
小雞嗓剛爬起來,老頭衝他屁股又是一腳,撅著往前刨了幾步又趴地上了。
強哥叼著煙出來把大門一關,回身薅著他就進了屋。
哥倆都嚇毀了,他們一幫人都打不過,現在自己兩人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葛叔,甚麼情況啊。”強哥問道。
老頭姓葛,外號老葛,人也老他媽葛了!是大斌他爸的哥們,混了一輩子,老光棍一個,沒幹過一天正經事。
大斌當這個廢品站主任的時候,給他弄過來看大門,順便幫著過過秤,整理一下廢品,也算有個免費住的地方,還有錢拿,關鍵哪天要是人沒了不至於臭家裡。
老葛把酒肉放破桌子上,往自己的小床上盤腿一坐。
“我回來時候見這倆雜操的扒著頭往裡瞅,你們哥倆最近不是犯了點事嗎,認識這倆小婢崽子嗎。”
老四眼睛尖:“強哥,上回就有這倆小子。”
強哥笑了,刀疤勇忍不住了。
“行了,咱先吃,一會兒再收拾這倆小玩意兒。你倆站好了,把胳膊舉起來貼耳朵上,誰敢放下來~~”老葛彎腰從床底下摸出把破老虎鉗子,往桌上一拍。
“瞅見這個了嗎,挨個給你們指甲蓋兒拔了!”
哥倆哆嗦著“歘”一下就把胳膊舉起來了。
胖子都快哭了:“大爺~爺爺~!親爺爺,我倆知道錯了,饒我們一回吧。”
老葛點了點鉗子,胖子趕緊閉嘴,老老實實舉著胳膊。
強哥他們喝著酒,聊著天,吃著肉,可苦了胖子哥倆了。
舉著胳膊可沒那麼輕鬆,哪怕有個抓的地方胳膊也是放鬆的,沒十分鐘倆人就開始打上擺子了,渾身的汗涮涮的往下流。
有興趣的小朋友可以試試,可他媽酸爽了。
老葛喝著酒順手抽出皮帶,拿眼睛一掃,手腕一抖“啪”的一下,就抽胖子肚皮上了,疼的胖子臉就是一抽抽。
“信不信我還能抽同一塊地方,下回就是皮帶頭了。”
胖子哭了,鼻涕眼淚的都下來了,也不敢擦。旁邊的小雞嗓咬著牙一個勁的哆嗦。
仨人喝了快一個點,這哥倆每人都捱了十幾下抽,實在舉不動了,哪怕放下來挨兩下呢,來回躲著不至於抽一個地方,說說好話還能緩個十來秒。
就這麼放他們哥倆走強子有點不甘心,打他們一頓吧~~這倆小子已經哭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