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賈張氏差點跳起來,裡外裡十二塊!夠買多少斤肉呢!
賈張氏那可不是好脾氣的,心裡罵娘,臉上卻擠出難色:“那~之前那兩塊你得給我退了,要不我老伴知道我亂花錢,該扇我啦。”
大仙一愣:“扇你?你~~後老伴?” 心說這老太太玩得挺花,有活的還惦記死的,還敢跟現在這位~聊這個?
“甚麼後老伴!我就一個男人!” 賈張氏瞪眼。
“哦~死鬼老伴啊!” 大仙心裡明白了,覺得這老太太腦子可能不太靈光。
轉念一想,好歹還能落八塊,便故作大方的進屋拿了錢,退了先前那兩塊的符,琢磨著怎麼再賣她點別的物件。
賈張氏捏著退回的兩塊錢和那張十塊的引路符,心裡五味雜陳。一邊肉疼錢,一邊又覺著完成了件大事,有種心裡安慰的踏實感。
錢一到手,起身就走。
她都出門了,大仙才反應過來,這是~~等等,我符呢,你還沒給錢,你個老狗操的!
賈張氏回了家,一直也老老實實的,賈東旭觀察了些日子也沒發現甚麼,問了問媳婦,秦淮茹也沒感覺老太太有甚麼不對勁。
兒媳婦懷孕好幾個月了,她一直過去照顧。
開始小兩口分的是宿舍,想著過了年差不多就裝修完了。
一屋的傢俱哪那麼快,新房子多少得散散味。
賈東旭找關係又給小兩口找了個單間住著。棒梗去的是車隊,在農場那幾年,甚麼拖拉機、農用車、卡車、挖掘機甚麼的,這小子開的賊溜。
現在去了車隊,有賈東旭的面子在,沒事就跟著師傅開車全國跑。當時司機的油水有多大這裡就不說了,倒騰點緊俏物資那都是基操。
現在秦淮茹基本天天都陪著兒媳婦住,哪管得了賈張氏。
等零碎都搬過去了,兩家人就剩點被褥,和床,等著第二天院裡擺幾桌熱鬧熱鬧,然後請鄰居們去家裡參觀一下新房認認門,就正式搬過去住了。
當晚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家裡大的小的都累一天,睡瓷實了,賈張氏抱著老賈的相框,躡手躡腳出了門。
一路上自己念念叨叨的就往軋鋼廠家屬區走,然後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那個年代也就市區裡還有點路燈,雖然昏黃,但看路沒問題。
一出東直門,路上黑黢黢的,大路的電線杆子上本來有燈的,但燈泡基本都被卸走了,趕上陰天,那路上甚麼也看不見。
今天半夜有點起霧,雖然有月亮,但薄霧氤氳,更添詭秘。
五月份晚上天還是挺涼的,賈張氏穿的還是白天的衣服,這會兒多少有點冷。
她緊了緊衣裳,低聲唸叨著:“老賈啊,跟我走,認認新家~~~”,聲音在寂靜中發顫,不知是冷還是怕。
已經後悔出來,可又快到了,咬咬牙吧,等到了軋鋼廠就好了,圍著廠一圈都有路燈,還有巡邏的,走半圈就到新房了,到時候在新房先住一宿,第二天趕早回去。
走到半路,肚子忽然擰著勁的疼,可能是受涼了。
忍了又忍,實在不行,這牙也咬不住了,見路邊有乾涸的水溝,忍不住想蹲會兒。
抱著老賈照片有點~礙事,她小心翼翼地將相框倚在路邊樹根下面,還特意讓老賈的相片側著臉衝外。
“你可別瞅著。”她嘟囔一句,帶著點尷尬的羞澀。
軋鋼廠西面是~~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管理幹部學院(現在還有呢,走機場高速就能看見。)
緊挨著軋鋼廠,小馮老師人大畢業,30歲出頭,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哪都好,就是膽子小。
今天主任開會,又一起研究教案,本來他不想回家,就在同事宿舍對付一宿,可孩子最近不舒服,他不回去看看不放心。
腳踏車上裝著磨電燈,自己還帶著一把手電。
磨電燈這玩意兒,騎慢了不亮,騎快了容易扎溝裡,他邊騎還邊打著手電。
不打手電還行,光束一晃,猛地照見樹根下好像有一張慘白的“人臉”,當時臉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越好奇越想看看,這時候就近點了,一看嚇一跳,差點就從車上出溜下來了,再一照~誰你媽擺個遺像在路邊!氣哼哼下了車。
賈張氏正蹲在溝裡,聽見動靜,偷眼一瞧,發現遠處來了個騎腳踏車的,這怎麼還一個勁往溝這邊照呢,她也不敢起來,怕一提褲子再讓人家照見,那清白可就不保了。也不好意思露頭,想著人走了她再出來。
馮老師氣壞了,打著手電就奔照片去了,拿起來這才發現,後面貼東西,翻過來一看~~還有張黃符。。。。
瞬間想起民間各種傳說,這別再是找替身的吧?當場血都涼了!
賈張氏蹲著一看,你拿老賈照片幹雞毛啊!
一看那人竟拿起了老賈的照片,這照片可是孤本!她一急,也顧不得許多,壓低嗓子喊了聲:“哎~!”
然後意識到自己還沒提褲子呢,又蹲下了。
馮老師嚇得不輕,拿手電就往這邊照:“誰!~~”
正好賈張氏蹲下,他誰也沒看到。
手電就四處亂照,這時候,賈張氏貓著腰提著褲子說了句:“別動~!”
馮老師本就心裡哆嗦,聞聲嚇了一激靈,手電猛地掃過去,恰好照見溝裡賈張氏半蹲起身、伸著手、一張因驚恐和光線而異常煞白的圓臉~~距離不過三米。
嚇得馮老師小腿肚子都轉筋了,當場魂飛天外 “媽呀~!”一聲就跑。
你跑就跑吧,手裡還拎著老賈的照片,賈張氏一看,急了,這不行啊,老賈的照片!
起身提著褲子就追,老太太褲子不是皮帶,是那種布條的,一著急還系不上了,再加上溝有點陡,“啪嘰”一下臉直接就磕溝邊上了,當時就感覺鼻子下面一熱,知道流鼻血了,伸手胡亂擦了一下,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扒著溝就往外爬。
馮老師腿都僵了,像灌了鉛,都不會打彎了,拖著兩條腿往前甩著跑,下意識又回頭拿手電一照,賈張氏在溝里正爬著,半邊臉都是血,摘歪著身子,伸手往前夠著。。。。
馮老師當時就嚇完了,這場景足以成為他畢生的噩夢,可以說是哭都哭不出來,嗓子發出一種乾啞的“嘎嘎”聲,只剩下求生本能催動著僵硬的四肢。
賈張氏爬出溝,一著急還把腰帶拽斷了,只好一手狼狽地揪著褲腰,爬起來歪歪扭扭地追上去,壓著嗓子喊:“站住!把相片還我!”
她是著急,多少有點走音,馮老師也沒聽清她說的甚麼,就是一門心思趕緊往城裡跑,城裡有路燈。
他跑不快,賈張氏也跑不快,倆人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這就太他媽嚇人了,馮老師那汗出的~身上跟水洗了一樣。
運氣不錯,剛進城就碰見治安隊了,馮老師語無倫次,賈張氏衣衫不整還揪著褲腰,下半截臉上都是血,跟吃了死孩子一樣,現在也結痂了,懷裡緊摟著奪回來的相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然後兩人都被帶到了附近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