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信交給先生，眾大佬看了一遍又傳了回來。
先生抿了口茶笑呵呵的問：“光明，這份協議籤成後，國內肯定會有兩種聲音。一種是勝利論，認為我們用市場換到了核心技術。一種是警惕論，引狼入室的短視，認為日本人心懷叵測，給的不過是二流技術。”
“您認為呢？”
“他們都錯了，錯在用商賈的算盤，去丈量山河的命運。”
熊光明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我們換來的，不是圖紙，不是裝置，甚至不是技術本身。我們換來的~~是時間，是讓我們的工程師少走十年彎路的黃金時間。是視野~~是站在一個已完成工業化的巨人肩上，看清前方迷霧與溝壑的戰略視野。”
“日本人給我們的，是他們用三十年心血、無數失敗和戰後廢墟上的掙扎，繪製出的半幅~工業化路徑險要圖！哪裡是技術斷崖，哪裡是專利雷區，哪裡是資源陷阱，他們標註得清清楚楚。這份圖，比任何具體技術都珍貴萬倍。。。。”
先生截斷話頭，目光如炬：“我們要做的，不是沿著他們的舊路走到黑。是用他們給的視野，結合我們自己的山河稟賦、人心齊整，走出第三條路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蘊含著雷霆般的力量。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成為第二個日本。我們的目標，是在這場百年未有的大變局中，為中華民族重新奪回文明定義的主動權。今天的合作，只是第一步，是要把他們的精密，化為我們重建完整工業體系的筋骨。把他們的效率，注入我們龐大內生市場的血脈。”
“二十年後，當我們的鋼鐵產量超越他們，當我們的鐵路網貫通邊疆，當我們的工人能操作最先進的機床，那時回望今日，這份協議的價值才會真正顯現。它不是為了讓我們學會造甚麼，而是為了讓我們徹底明白~~我們能造甚麼，我們該造甚麼，我們必須造甚麼。”
“你們這一代人將來要建造的，可能是月宮裡的基地。”
先生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悠遠，又極其溫柔。
“我們這一代人，註定是鋪路石。要鋪得足夠堅實，足夠寬闊，哪怕自己埋骨於路基之下，也要讓後來者的戰車，能毫無阻滯地駛向他們該去的、更浩瀚的遠方。”
先生最後輕聲說：“五十年，我相信！五十年後再看今日。”
熊光明看著先生在燈光下日漸消瘦的側臉，忽然理解了，他是一個把自身生命化為刻度，丈量國家崛起程序的活生生的標尺。
接下來就是後續問題的展開，各部委根據協議內容開始制定發展方案，熊光明負責戰略方向的引導，具體細節就無能為力了。
場上沒有看見老徐呢？私下提了一嘴，先生也是苦笑，當著他的面給一個地方打了個電話，意思是一定要照顧好徐同志的生活，不要把問題擴大化。
得，老徐這是又學習去了。藉著長老院的虎皮又給唐山那邊去了個電話，關心一下傑公子的生活吧。
一問，下放到鋼廠鍛鍊去了，學著先生的口吻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爽！小杰子，還得是哥哥想著你吧。
第二天傑公子就從鍊鋼一線調到資料室，他媳婦也不用去幫著剷煤了。
先給老丈人送回家，都快11點了，一進門，丈母孃看自己老頭瘦了一大圈，心疼的直抹眼淚。
哐哐就給了熊光明兩下，看給你老丈人累的，甚麼歲數了，玩命使喚呀！
老道在後面撇撇嘴，是累，也就桑老蔫練功幾十年一日都未鬆懈過，要不得累死在日本。
熊光明沒招，這事他得接住了，好話說了一筐，桑老蔫也不幫忙，就看著他哄，氣的熊光明牙根直癢癢。
這趟首功就是他，兩口子保密級別已經到了絕密，連帶著桑家所有人不僅保密級別提升了，檔案也被修改了。
桑熊兩口子被組織叫去談話，一腦袋霧水，他媳婦工作也換到了調查局，他自己級別也升了，後來成了第一任安全部長。
當時想著可能是光明的事，發現自己沒資格調他的檔案，他媳婦也不行。
到了家，還沒進院就聞到烤串的味，嗯，光天的手藝錯不了。
他們下午就到家了，晚上本來說等著熊光明熱鬧熱鬧的，結果等到9點人也沒來，老熊一揮手，開席！
沒有領導參加的飯局不是一場成功的、盛大的、有意義的飯局。
但老熊發話，作為書記的親爹，那必須嗨起來。
傻柱就忙乎開了，賈家和劉家出材料，傻柱出力，許大茂還特意從他爹那弄來點風乾小動物。
許富貴一聽，這種場合那他必須得到場啊，都是老街坊，他去了也不突兀，雖然許大茂不太待見他爹吧。
可憐的許富貴，都這歲數了，還得時不時進趟山，沒辦法，兒子說了，光明好吃這口。為了兒子，老許也得咬著牙上。兒媳婦又懷孕了，營養得跟上，發的那點肉票夠幹啥的。
胖丫都出了兩隻兔子兩隻雞，因為孔祥這趟也去了，未來研究所的掌門人基本就內定了，吳院士開山大徒弟水平還是相當不賴的，後來的工程車整體開發都是他主導的，再加上跟熊光明的關係~~還有夫人路線這一塊。。。。
去日本這趟，可是院裡的大事，別說老人了，年輕這輩小時候不少都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尤其賈東旭可是知道見過不少當時的情景，從傻柱往後歲數小點的印象可能就相對沒那麼深刻。
前院這邊正推杯換盞呢，熊光明回來了。
場面直接達到了高潮，都喝的剛到位，正是上頭的時候，95號院呼聲震天呀。
其他院聽見了也不敢有意見，甚麼年月啊，代表國家去日本？這份量~公安局長來了都得喝兩杯再走。
熊光明按按手，示意大家坐，別拘著。
“光明，我再給你炒倆新菜，你先喝點茶水。”
傻柱是個會來事的，三兩步就進了熊家廚房。
老許在桌子下面踢了大茂一腳。
許大茂還好喝的不多，悠著量呢，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媽的，讓傻柱搶了頭籌。
趕緊站起來：“傻柱，我這還有好東西呢，都收拾得了，你給做一下。”
然後扭頭跟熊光明說：“光明，有兩隻野鴨子都收拾得了讓傻柱炒了，這玩意兒上鍋一燜就熟，那小味兒~~”
不等熊光明說話，小跑著就回家了。
眾人一看，還得是許家爺們心眼子多，大家吃飯，丫的還留了一手。
熊光明一看手錶，這都快11點了，一個個真精神啊，就說明天禮拜天吧，也都挺會來事。
正好也餓了，中午那頓就沒吃痛快，晚上更別提了，跟一幫大佬吃飯太影響發揮。
熊光明坐下，先鬆了鬆褲腰帶，示意媳婦先把行李拎屋裡去。
美珠直勾勾的盯了半天箱子，這才興高采烈的拎著行李就進屋了。
小靈嫁出去沒在家，屬於美珠的快樂少了一半，要不還能逗逗小姑子，現在只能逗閃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