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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第787章 戰鬥4

2026-02-23 作者:披星戴月只為你

三井博美渾身輕輕一顫,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瞬間沖垮了所有殘餘的疑慮與算計。她彷彿看到,一條真正堅實、光輝的道路,正在這個男人腳下,向著她和兒子的未來延伸。她不再需要追問,不再需要試探。她只需要相信,只需要跟隨。

她將頭輕輕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閉上眼,感受著清冷的夜風和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與溫度。

春日居夜宴的漣漪,比桑老蔫預想中擴散得更快、更深。

接下來的幾天,他並未急於行動,反而深居簡出,只由博美陪著,看似悠閒地逛逛東京的古書店,或是去上野博物館看看最新的特展。他像一位經驗豐富的獵人,知道在驚動了獸群之後,最好的策略不是追擊,而是安靜地等待,等待好奇的傻狍子自己過來。

趁著外出遊玩的空檔,他已經把訊息傳遞了出去。熊光明看著當天大概的聊天內容,心裡有譜了,把提前準備好的D,E,F方案一股腦的都給了老丈人,怎麼玩你慢慢琢磨去吧。

看著厚厚的牛皮紙袋,我方的情報人員都傻了,這~~這怎麼遞過去呀!

經過幾天的發酵,邀請接踵而至。

三井銀行的中村專務並未安排私密茶會,而是透過博美,送來一份措辭雅緻、充滿舊式文人趣味的“賞茶清談會”請柬。地點在鎌倉一間臨海的古老和室,參與者除了中村,還有另外兩位身份不俗但背景各異的人物~~一位是主持某大型智庫的退役外交官松本,另一位則是關西某新興電子配件會社的年輕社長西園寺。這組合頗為微妙,帶著滿滿的考究,要最後再試試桑老蔫的底。

清談會並無固定議題。起初,只是對著庭院裡幾盆名貴菊花,品評瓣形色澤,談論些陶淵明、白居易的詠菊詩,氣氛淡雅如菊茶。然而,當中村似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向“商海浮沉,何以定錨”時,一直靜坐觀海的桑老蔫,輕輕放下了白瓷茶杯。

“定錨?”他聲音混著遠處潮聲,有些飄忽。

“錨能定船,是因沉在海底不動。可若海床自己會遷徙呢?”

見三人目光投來,他緩緩繼續:“諸位覺得,做生意,最要緊的是甚麼?”

年輕社長西園寺銳氣十足:“自然是洞察先機,快人一步!”

桑老蔫微微搖頭,像在糾正一個聰慧卻急躁的學生:“快,是術。先機,是運。皆不可恃。”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虛畫著:“我以為,最要緊的,是辨明‘順逆’。”

“順逆?”退役外交官松本沉吟。

桑老蔫目光掃過眾人:“是的。不是順逆市場行情,那是表象。是辨明你所行之事,是順是逆於那個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大勢。”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如何向凡人描述天道:“這勢,並非經濟圖表上的曲線。它是人心朝向的集合,是技術暗流的趨向,是國族氣運的升沉,甚至~~是代際更迭時,審美與價值觀的隱秘轉向。順之者,即便笨拙,亦能被潮水托起。逆之者,縱有萬鈞之力,終不免事倍功半,乃至粉身碎骨。”

這番話,就是將後世的戰略環境分析,包裝成了東方玄學般的觀勢之說,算是吸收了熊光明的知識為己用。

西園寺忍不住問:“那如何觀勢?”

桑老蔫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悲憫的淺笑:“難,也不難。需得‘去我執’。多數人觀勢,實則是用自己已有的知識、經驗和慾望,去套看世界,只願看見自己想看的勢。真正的觀勢,要暫時放下‘我想做甚麼’、‘我能做甚麼’,像一個初生的嬰兒,或一個遠道而來的陌生旅人,重新去‘看’、去‘聽’、去‘感’。”

這其實就是後世“跳出盒子思考”和“使用者中心視角”的古典表達。

他舉了個例子,語氣平淡卻畫面自現:“譬如,諸位可曾真正走進東京或大阪那些新式公寓,觀察一個年輕的主婦,從清晨起身到夜晚安眠,她雙手觸及的每一件物品、遇到的每一處不便、眼中閃過的每一絲對更好生活的嚮往?那裡面,就藏著關於‘家’的‘勢’。又或者,站在銀座或澀谷的十字路口,不看霓虹招牌,只看那些匆匆行人的面孔,尤其是年輕男女的眼神、步伐、他們手中拿的東西、三兩交談時的手勢,那裡面,就淌著關於未來的勢。這比讀一百份市場報告,或許更接近真相。”

這就是後世“沉浸式觀察”和“使用者體驗地圖”的原始版,被他描述得如同禪宗“觀照”法門。

中村聽得入神,追問:“辨明大勢之後,又當如何?”

“蓄能,導流。”桑老蔫吐出四個字,簡潔如箴言。

“辨明順逆,是選河道。蓄能,是修煉你的船與水手,不是盲目追求鉅艦,而是讓船體堅韌,水手心明眼亮,各司其職又渾然一體。導流,則是巧妙佈設帆檣,在順應大流的同時,又能借助風力,將水流引入你希望灌溉的田地,並在這個過程中,讓你的船成為河道本身難以分割的一部分。這就是戰略執行與生態構建。”

松本外交官撫掌輕嘆:“上杉先生此言,頗有《孫子兵法》中‘勢’篇與《道德經》‘水利萬物’的意味,卻又別開生面。”

西園寺社長則顯得更為興奮,受西化教育的影響,此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思路被開啟,追問道:“先生,對於像我這樣資源有限的小會社,又該如何蓄能導流?”

桑老蔫看了這年輕人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導師對可造之材的讚許。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西園寺社長,你的會社,最核心的那點‘真氣’,或者說,與眾不同、讓你夜裡想起便能安枕的東西,是甚麼?是某項獨家技術?是對某個客戶群體深入骨髓的理解?還是社內上下那股憋著要成事的心氣?”

西園寺一怔,陷入沉思。這個問題,直指後世所謂“核心競爭力”與“使命願景”的核心。

清談會在潮聲與深奧的對話中結束,效果是顯著的。

中村眼中的桑老蔫,從“有趣的海外商人”變成了“深諳東方智慧與現代商道融合的隱士”。

松本則開始認真考慮,邀請這位上杉先生為其智庫的閉門會議做一次主講,這種充滿東方哲學思辨,又帶著西方現代經濟學的思考方式,真的很奇妙。

而西園寺,更是成了桑老蔫最早的、也是最為狂熱的理念信徒之一,他回去後,竟真的開始嘗試讓研發人員去百貨公司觀察主婦,引發了會社內部不小的困惑與私下議論,這後來成為桑老蔫追隨者圈子裡的一個趣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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