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早的起來,熊光明精神四溢,美珠不到中午起不來床。一會兒先去熊二學校溜達一圈,解決一下弟弟捱揍的事。美珠雖然昨天去了一趟,被校長几句哈哈給糊弄了過去。
主要是現在孩子打架太常見了,沒啥大事沒人找學校。
但趁他不在,欺負家裡人,可沒那麼簡單就算了。
把棒梗喊過來:“都記得是誰吧,一會兒把名字班級都給我寫下來。”
“等著熊叔!”棒梗一溜煙的跑回去了,沒一分鐘拿著兩張紙就來了,一看就是早就寫好的。
熊光明接過來一看:“嚯~行啊小子,連住哪都有!”
“那是!我挨家摸了一遍呢!那天8點才到的家飯都沒吃。”棒梗一臉的小得意,就是這臉上的青紫還沒下去,顯著有點可笑。
“行,以後誰再欺負你找你大斌叔!”
得了熊光明這話,棒梗開心壞了,以後自己可就牛逼了!今年正好考初中,正愁到了學校怎麼立棍呢,這下可算行了,聽說現在東、西城收破爛的都是大斌小弟!
特意換上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到了學校,一亮工作證,門衛大爺親自領著就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姓嚴,是個面帶圓滑的中年人。熊光明把事簡單的一說,嚴校長也嘬牙花子,就說你官大吧,那也不是教育口的呀。退一萬步講,這點事拿權壓我,是不是瞧不起我身為文人的風骨?!
他熱情地給熊光明倒水,打著哈哈:“熊廠長,您看這事兒鬧的,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磕磕碰碰總是在所難免嘛。昨天您愛人來過一趟了,我們也已經批評了那幾個打架的孩子。您工作這麼忙,還專門為這點小事跑一趟。。。。”
熊光明沒有去接那杯水,他腰板挺直地坐在那裡,目光如炬,直視著王校長,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王校長,這絕不是小孩子打鬧那麼簡單的小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弟弟熊光耀臉上的傷,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但這件事反映出來的思想問題,非常嚴重,是原則性問題!”
嚴校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甚麼玩意就原則性問題了,孩子打個架都能上綱上線?領導家子弟就動不得了?!
熊光明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嚴校長胸口:“孩子們才多大?十歲左右的年紀,他們懂甚麼叫‘貪汙犯’?懂甚麼叫‘被調查’?懂甚麼叫‘吃槍子兒’?這些極具指向性和汙衊性的詞語,絕不是他們這個年齡能憑空編造出來的!根源在哪裡?在於他們背後的家庭,在於他們從家裡大人那裡聽來的閒言碎語!”
他站起身點上一根菸,反手叉腰,一隻手夾著煙,目光更加銳利:“王校長,我是國家委任的幹部,是為人民服務的廠長。我的工作,組織上自有評價和監督。現在,有人在不經調查,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散佈謠言,汙衊我的清白,並且透過孩子之口進行傳播,對我家人進行人身攻擊和精神傷害。這往小了說,是破壞人民內部團結,製造不穩定因素!往大了說,這是在汙衊我們國家的幹部隊伍,破壞黨和政府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和威信!其心可誅!”
嚴校長額頭開始冒汗,掏出手絹擦了擦:“熊廠長,言重了,言重了,可能就是些無知婦孺瞎嚼舌根。。。。”
“無知不是犯錯的理由!”熊光明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他,聲色俱厲。
“學校的責任是甚麼?是教書育人!不僅僅是傳授文化知識,更重要的是培養孩子們正確的思想品德,明辨是非的能力!學校是淨化社會風氣的陣地,不是藏汙納垢、縱容謠言傳播的地方!”
他本來就長得高,此時居高臨下,氣勢磅礴:“我現在正式要求學校,第一,必須嚴肅處理這起事件,責令涉事學生及其家長,在學校範圍內向我弟弟熊光耀公開道歉,消除影響!第二,學校必須就此事件進行深入調查,弄清楚謠言的具體來源,並對其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必要時,可以向其所在單位或者街道反映!第三,我希望學校能以此為契機,在全校範圍內開展一次思想品德教育活動,教育我們的學生,要相信組織,相信正義,不傳謠、不信謠,要學會尊重他人,維護同志的聲譽!”
熊光明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王校長,培養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任重道遠啊。如果我們連一個讓孩子健康成長、不受流言蜚語傷害的環境都給不了,還談甚麼教育?這件事,如果學校處理不了,或者不想認真處理,我會向上級教育主管部門,乃至向我所在單位的黨組織反映,請組織上來協助調查,一定要把這個風氣剎住!”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有節,既站在了政治高度,又切中了問題的要害。
王校長被熊光明這股凜然正氣徹底鎮住了,差點當場就跪了,這帽子要是扣下來他就完了。
再也無法推諉,擦著汗連忙表態:“熊廠長,您批評得對!是我們認識不足,重視不夠!您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嚴肅、認真、徹底地處理這件事!絕不能讓這種歪風邪氣在我們學校裡蔓延!”
看著王校長忙不迭地保證,熊光明知道,這件事,必須、也一定會有一個公正的結果。他不僅僅是在為弟弟討公道,更是在扞衛一種不容玷汙的尊嚴和原則。
神清氣爽的往廠裡趕,一路火花帶閃電的,總算踩著鈴聲進了廠。
現在只要上班的,都知道熊光明回來了,謠言不攻自破。微笑著和遇到的同志打招呼,自己秘書更是高興的呲著大牙,鞍前馬後的伺候。
先看了看最近的報表,也沒啥事,直接就奔了研究所。
三天,對於尋常日子或許只是彈指一揮,但對於研究所的每一個人來說,這三天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研究所不同於喧鬧的車間,這裡的氣氛向來是嚴肅而專注的,可這三天,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個人雖然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門口,手中的圖紙,資料彷彿都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當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一步跨進研究所車間大門時,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熊所長?!是熊所長回來了!”
這一聲如同在滾熱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整個研究所瞬間“炸”開了。原本伏案工作的、在儀器前記錄的、甚至是在資料櫃前查閱的技術員、工程師們,全都呼啦啦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喜、激動和如釋重負。人群立刻圍了上去,將熊光明圍在了中間。
“所長,您可回來了!”
“廠長,沒事吧?”
“我們就知道,您肯定會回來的!”
七嘴八舌的問候充滿了真摯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