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安迪。
寫他用 19 年挖通隧道,不是想告訴你們,越獄有多厲害。
我是想告訴你們,真正的牢籠,從來不是有形的圍牆,而是你腦子裡的認知。
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別人給你的,是你自己掙來的,是你哪怕身處絕境,也不肯低頭、不肯被馴化、不肯放棄思考的靈魂。”
徐謹言看著臺下陷入思考的學生們,語氣緩了緩。
“就像安迪。
他從入獄的第一天起,就沒打算在監獄裡過一輩子。
他幫獄警避稅,幫典獄長洗錢,不是為了討好他們,是為了摸清他們的黑賬,掌握他們的軟肋,最終給他們致命一擊。
他的希望,從來不是空想,是20年如一日的計劃,是一錘一鑿的行動。
那你們覺得,安迪逃出了肖申克監獄,就真的逃出牢籠了嗎?”
說到這裡。
徐謹言頓了頓,看著臺下若有所思的學生們,又丟擲了第三個問題。
“沒有!
他只是逃出了有形的監獄,外面還有更大的牢籠!”
臺下一片沉默。
幾秒後,後排終於有一個男生鼓起勇氣扯著嗓子喊道。
“沒錯。
這就是我寫楚門的世界的原因。”
徐謹言笑了,眼裡帶著讚許。
“楚門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活在一個被設計好的世界裡。
他的父母、妻子、朋友,全都是演員。
他的生活,被24小時直播給全世界。
他以為自己活在真實的世界裡,可實際上,他的人生,就是一場被安排好的真人秀。
你們覺得,楚門的世界,離我們很遠嗎?
不遠。
那些給你們編織米國夢的報紙、雜誌、小說、電影,就是楚門世界裡的導演和編劇。
他們告訴你,米國就是天堂,西方就是文明的頂峰,你只要照著他們說的做,就能過上好日子。
他們給你設定好了人生的劇本,給你畫好了成功的模板,讓你跟著他們的腳步走,不敢有半點偏離。
就像楚門,他在桃源島裡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懷疑過這個世界的真假,直到他發現了破綻。
而很多人,活了一輩子,都沒走出那個被別人設計好的世界,都沒敢推開那扇寫著EXIT的門。
我寫楚門,寫他最終駕著船,撞破了那片虛假的藍天,推開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門。
不是想告訴你們,門外的世界一定更美好。
而是想告訴你們,真實的人生,從來不是沒有瑕疵的完美,而是你有選擇的權利,有說不的權利,有自己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
哪怕門外的世界充滿了未知和坎坷,也好過一輩子活在別人編織的謊言裡。”
說到這裡,徐謹言放下了話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半分鐘內,食堂裡是徹底的安靜。
半分鐘後,雷鳴般的掌聲,像海嘯一樣炸響了。
數千名年輕人,拼了命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紅,也不肯停下。
有人喊著徐謹言的名字,有人紅著眼眶用力點頭,還有人在筆記本上瘋狂地寫著甚麼。
“這小子!
哪裡是來跟學生們聊作品的,他這是來給這群孩子上了一堂思想課啊。”
張校長站在側面。
看著站在臨時搭建的臺上的徐謹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對著楊主任低聲說。
“值了!
國門開啟了,不少人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晃花了眼。
今天徐謹言這一番話,比我們講十堂課都管用!
不愧是第一個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的人,肚子裡的東西就是多!”
楊主任看著滿場沸騰的學生,眼裡滿是複雜的感慨。
掌聲足足響了兩分鐘,才在徐謹言的抬手示意下,慢慢停了下來。
臺下的學生們,眼神已經跟開場時完全不一樣了。
最初的好奇和崇拜,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佩和震撼。
他們看著舞臺上的徐謹言,終於明白。
這個能寫出全球暢銷小說、能讓好萊塢搶著改編、能被總統和女王接見的年輕學長。
從來不是隻會寫風花雪月的文人。
他的筆,是真的一把能刺破謊言、刺破這個世界的利刃!
“徐學長,謝謝您。
我們總覺得,國外的月亮更圓,總想著出去看看。
可從來沒想過,那些我們嚮往的東西,背後竟然是這樣的。”
前排一個男生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
“出去看看,從來都不是壞事。
我不是要告訴你們,外面的世界全是黑暗,全是謊言。
我是想告訴你們。
要睜大眼睛看,要用自己的腦子想,不要被別人的劇本牽著走,不要活成楚門,更不要被體制化,困在無形的肖申克里。”
徐謹言看著他,語氣溫和卻堅定。
隨後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又一行字。
真正的救贖,從來不是靠別人,是靠自己的覺醒。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照搬別人的路,是走好自己的路。
“去年夏天,我寫了一個新劇本。
名字叫做港島人在倫敦,正在拍,大機率會在今年上映。
講的是港島的年輕人,在倫敦的殖民體系裡,掙扎、生存、看清真相的故事。”
徐謹言放下筆,看著臺下的學生們。
“這部電影。
會撕開資本主義、殖民主義那披在身上光鮮亮麗的皮毛。
讓你們看看,那些所謂的文明紳士,骨子裡藏著多少血淋淋的掠奪和壓迫。
他們說,西方是文明的燈塔,可他們的文明,是建立在對殖民地的掠奪上,建立在對底層人民的剝削上。
他們說,米國是民主的天堂,可他們的天堂,是用無數黑人、亞裔、底層勞動者的血淚堆起來的。
而我們的國家。
現在確實還很窮,還很落後,我們的工人還住不上帶花園的房子,開不上小汽車。
可我們的路,是我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們的日子,是我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這裡沒有無形的監獄,沒有被設計好的人生。
只要我們肯拼,肯幹,我們每個人,都能親手創造屬於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等著童話裡的奇蹟,敲開你的門。”
徐謹言的話音落下,他對著臺下的學生們,深深鞠了一躬。
下一秒,整個食堂,徹底被掌聲掀翻了。
這一次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前排的女生擦著眼淚,後排的男生站在椅子上,拼了命地喊著徐謹言的名字。
更多的,則是舉著他的書,用力地揮舞著。
臘九寒冬的京城,室外是零下十度的寒風。
可燕大的這間大食堂裡,卻熱得像一團火。
數千名年輕學生的靈魂,被徐謹言的一番話,徹底點燃了。
張校長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熱了。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這個年輕人,能在全世界掀起那麼大的風浪、走到哪裡都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那是因為。。。
他的筆,能寫出極致溫柔的浪漫,也能刺穿最堅硬的謊言。
他的話,能喚醒最迷茫的年輕人,也能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這場原定一個小時的見面會,聊了整整三個小時。
學生們不停的提問,徐謹言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一作答。
直到中午所有人的肚子都餓的咕咕叫,食堂裡的學生們依舊不肯散去。
他們圍著徐謹言,遞上自己的筆記本,讓他簽名,繼續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創作心得,到對世界的看法,再到對未來的迷茫。
而架設在大食堂不同位置的數臺攝像機,忠實的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全部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