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匯率崩了，市場已進入無量暴跌階段，已經到了9.9了，恐慌盤為主，但承接盤近乎於零。
黑市報價更高，已經喊到了10.5港幣換1美元。
我們是不是？”
莫瑞放下電話，手心全是汗。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一向強硬的鐵娘子居然會失足。
而且匯率崩的也如此不講道理。
“嗯，是時候了，買入港幣吧。”
徐謹言看著電視機裡不斷回放的畫面。
淡淡的點了點頭。
現實總是這樣，小說裡都不敢寫的事情，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發生了。
指令下達。
下一秒，會議室裡的寂靜被打破。
二十多個交易員抄起桌子上的電話，開始操作。
龐大的25億美刀，化作無數道看不見的細流，然後匯成洶湧的暗河，無聲地湧向那個正在崩塌的港幣市場。
一筆，兩筆，十筆，百筆。。。
來自不同銀行、券商機構，看似無關的買盤開始穩定地、持續地出現在交易系統的買方欄目。
開始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市場上無窮無盡的賣盤。
......
山頂一棟別墅內
施懷雅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雪茄早就滅了。
他對面的亨利凱瑟克正在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
“匯率崩了？
全部拋！不管甚麼價格！只要有人要，全部拋！
有人接盤？太好了！
都給他，他要多少都給他！”
說完，亨利凱瑟克放下電話，看向施懷雅。
“匯率如同徐預料的那樣，崩了。
恆生指數開始跌了，地產股也跟著崩了。
怡和置業、和記黃埔的股票在收市前狂跌十五個點。。。”
亨利的聲音有些飄忽，似乎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施懷雅聞言，手指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麼可能？！
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這樣？！
為甚麼徐好像知道這一切會發生一樣？！”
亨利開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整個人如同暴躁的公獅子一樣。
“徐已經開始買入港幣了。
我們可是砸進去了足足三個億美元的港幣啊！
如果他接不住。。。如果週一繼續跌。。。”
他沒說完。
但施懷雅知道他在怕甚麼。
亨利已經處於爆倉的邊緣了。
不！亨利已經爆倉了！
“施懷雅，你說。。。週一會不會。。。”
亨利的聲音在發抖。
“你在問我，還是在問自己？”
施懷雅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亨利愣住了。
“我不知道週一會不會漲回來。
但我記得一件事。”
施懷雅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維多利亞港。
亨利看著他。
“去年夏天，全港島都以為李家的和記黃埔會贏。
結果呢？”
他轉過身，看著亨利。
“你是說。。。他。。。”
施懷雅說完，亨利的臉色瞬間變成慘白。
施懷雅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此刻，夜色開始降臨。
但在那些燈光下面，有一個人，正在用25億美金，一點一點地，買下這座城市的絕望。
一年前，那個年輕人是如何操控港島、資本、新聞。
是如何一步步控制了怡和，將李家趕出港島，又把和記黃埔捏在手裡的。
他至今都忘不了。
這樣的事情，會再一次重複上演嗎？
......
臺階上的踉蹌 鐵娘子撒切爾夫人跌倒給港島談判蒙上陰影
來自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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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娘子京城失足！華英會談陷僵局？港匯應聲暴跌
來自泰晤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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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與危機 撒切爾訪華意外跌倒，觸發港島金融市場恐慌
來自衛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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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馬島英雄撒切爾夫人會談後跌倒，港島匯率崩跌引發資本外逃
來自每日郵報
......
談判失敗？政治危機？鐵娘子撒切爾受挫
來自美聯社
......
華英會談前景存疑，撒切爾意外跌倒加劇市場擔憂
港幣兌美元匯率單日暴跌15%
來自華爾街日報
......
撒切爾訪華突發意外，為本次談判蒙上陰影
來自紐約時報
......
鐵娘子撒切爾夫人京城失足，觸發市場恐慌與匯市混亂
來自南華早報
......
鐵娘子一跌驚港城！華英會談生變，港匯單日暴跌超15%，銀行擠兌潮再現
來自明報
......
撒切爾在華會談後跌倒，港幣匯率應聲暴跌
來自路透社
......
政治意外引發金融震盪 撒切爾訪華跌倒後 港幣匯率創年內最大跌幅
來自法新社
......
撒切爾訪華突発転倒、港島為替相場が急落 華英香港問題協議の行方不透明
來自讀賣新聞
......
撒切爾跌倒引發政治危機，華英會談前景不明
來自悉尼先驅晨報
......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撒切爾夫人的訊息一瞬間就傳遍了全球，成為了無數的媒體的狂歡。
各種解讀滿天飛，最真實的，就只有港幣匯率的一路狂洩，和港人失去的信心。
絕望的，不止亨利和施懷雅。
傍晚，中環，匯豐銀行。
已經下班的匯豐銀行的玻璃門，早已被憤怒的人群砸出裂紋，大廳裡面的匯率，停留在9.9。
那串冰冷的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每個人眼睛發疼。
“給我換美元！我要給兒子寄生活費！”
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被擠在人群最前面，手裡的存摺被汗水泡得發皺，他嘶吼著拍擊大門。
“先生，美元已經兌完了，而且現在已經下班了。。。”
櫃員臉色慘白，搖頭道。
“兌完了？那我的港幣怎麼辦？！
去年5.8能換一美元，現在只有9.9，我的血汗錢蒸發了一半！
你們就不管嗎？！”
男人瞬間崩潰，雙手抓著玻璃門的把手，指節發白，眼淚混合著汗水往下淌。
旁邊全都是與他一樣的人。
“我的棺材本。。。這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穿汗衫的阿伯被人推倒在地。
懷裡的一沓港幣撒了出來，瞬間被慌亂的腳步踩成廢紙。
他趴在地上，顫抖著去撿，卻只摸到一堆沾滿泥土的碎片，老淚縱橫。
“幸好我提前換了美刀。。。”
人群外，之前抄底的金絲眼鏡男遠遠地站著，看著這瘋狂的一面，不由的有些慶幸。
保安拿著警棍徒勞地維持秩序，卻擋不住洶湧的人群。
銀行大門裡，哭泣聲、嘶吼聲、敲玻璃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淪為絕望的狂歡。
......
日 銅鑼灣 茶餐廳 早上十點。
電視機開著，聲音被調得很低，畫面裡，分析師正在解釋今天的暴跌，但沒人聽。
靠窗那桌，老茶客還在，穿汗衫的阿伯沒來。他的座位空著。
眼鏡叔低頭喝著奶茶，不說話。
啃雞爪的熟客今天沒點雞爪，他面前只有一杯茶，已經涼了。
“阿伯呢？”
眼鏡叔問。
“去銀行了，還沒回來。”
熟客搖搖頭。
沉默。
電視裡，不斷地在播報昨天的匯率。
因為今天是週末，匯率暫停，可那9.9的數字不斷的被翻來覆去的說。
讓更多人篤定，週一開市匯率還會繼續暴跌。
“我昨天還說。。。我要是有錢，肯定砸死那些搞金融的。。。”
熟客看著那個數字，嘆了口氣。
眼鏡叔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我存了半輩子的錢，怎麼就突然貶值了一半呢？”
熟客的聲音很輕，充滿了無奈，眼神裡滿是迷茫。
窗外，街對面的兌換店門口還站著人在排隊。
一動不動，像雕塑。
“說的我不是一樣。
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換美金，港紙真的成紙了。。。”
眼鏡叔放下茶杯，拍了拍熟客的肩膀。
語氣蕭瑟。
“要不，去倫敦？”
熟客想起昨天眼鏡叔說的，不少人在開資產證明。
“現在匯率那麼低，可是要損失不少錢的。”
眼鏡叔聞言愣住了。
“以後會更低，趁現在，能換多少換多少吧！”
熟客咬咬牙，起身丟下幾張零鈔，離開了茶餐廳。
眼鏡叔看了看桌子上的零鈔，又看了看電視上的那串匯率數字。
如同在嘲諷他一樣刺眼。
猶豫了一下後，也做出了決定。
摸出幾張零鈔，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