橢圓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埃德溫米斯的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原本就存在於羅納德心中忍耐的底線。
並不單單只是因為徐謹言,而是FBI這個位置,他無法相信民主黨人。
雖然因為政治的妥協,再加上威廉韋伯斯特做的還不錯。
但現在不一樣了。
羅納德的手指在紅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心中快速衡量著利弊。
當想明白後,他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白色電話,撥通了外線號碼。
“韋伯斯特,立刻來白宮橢圓辦公室,現在。
別讓我重複。”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甚麼,羅納德只冷冷丟下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徐。
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FBI的權力是國會賦予的,不是他們用來濫用職權、騷擾公民的工具。
哪怕你還不是美國公民,你的合法權益也該受到尊重。”
轉身後,羅納德看向徐謹言的眼裡已經滿是溫度。
就連語氣也變得溫和多了。
徐謹言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他看得出來,羅納德此刻的憤怒一半是真的。
被 FBI 繞過總統府搞小動作,任何一位掌權者都不會容忍。
另一半則是順水推舟,埃德溫點破的黨派機會,恰好戳中了他想要鞏固共和黨執政根基的心思。
幾人迅速轉移話題,聊起了聖誕節。
不到十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FBI局長威廉韋伯斯特身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進門時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羅納德身上。
“總統先生,你緊急召見我,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
韋伯斯特的聲音平穩,彷彿完全沒察覺到辦公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韋伯斯特。
徐先生剛才說,FBI在他家裡安插了線人和臥底,還對他進行監視。有這回事嗎?”
羅納德指了指徐謹言,開門見山。
“總統先生。
FBI的調查行動遵循聯邦法律和國家安全準則,涉及具體案件的細節,我不便公開透露。
如果方便的話,等聖誕節過去後,我單獨找個時間單獨彙報。”
韋伯斯特的目光先是環視了一下辦公室裡的其他人。
最後才轉向徐謹言。
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猜到了甚麼。
不過作為老道的政治人物,語氣有些平淡。
很明顯,他不想當面聊這個話題。
“不便透露?
韋伯斯特,徐先生是美利堅的驕傲!
他的電影讓民眾們大大改善了對軍方的刻板印象,無數年輕人開始視參軍為榮耀。
他的公司為美國創造了數萬個就業崗位。
就連你家孩子可能都看過他的書!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一位在美利堅擁有巨大號召力,且有巨大貢獻的人的?”
卡斯帕溫伯格猛地拍了下沙發扶手,聲音洪亮。
這位國防部長絕對是個聰明人。
既然羅納德當著徐謹言的面,把韋伯斯特喊來,當面解決。
那就說明這絕對不是小事。
即便對政治再不敏感的人,也能意識到會發生甚麼事。
當即開始質問了起來。
“溫伯格部長,國家安全面前沒有貴賤之分。
FBI的每一項調查都有充分的理由,我們不會無緣無故對任何人採取行動。”
韋伯斯特皺起了眉頭。
坐在這裡的人,除了徐謹言在米國算是無黨派人員外。
只有自己是民主黨。
看來今天是要倒黴了。。。
想明白這一點後,韋伯斯特卻很清楚,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因為紙牌屋的火爆,不少民主黨人對徐謹言的印象變差,甚至從喜歡變成了反感,開始在黨內施加壓力。
這才有了自己的行動。
只是,這些蠢貨就不知道,那只是電視劇嗎?
無奈之下,只好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眼睛看向埃德溫米斯。
這個傢伙是白宮的智囊,是內閣裡聰明人裡的聰明人。
希望這傢伙能幫自己一把。
“韋伯斯特局長。
充分的理由是甚麼?
徐先生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國會金質勳章獲得者,聯合國都認可他的貢獻。
他的聲望和影響力擺在那裡,你們對他進行監視,甚至安插臥底,難道不需要向白宮報備?
還是說,FBI現在已經不需要聽從白宮的指揮了?”
中情局的威廉凱西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慢悠悠地開口。
這傢伙明顯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
韋伯斯特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如果韋伯斯特完蛋了,他就有機會推薦自己人了。
所以,你瞧。
這個世界終究是要看利益的。
“韋伯斯特,我再問你一次。
到底有沒有這件事?理由是甚麼?”
威廉凱西這句話戳中了羅納德的要害。
這讓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是。
我們確實對徐採取了監控措施。
理由很簡單,他是華夏人,而且他不但是華夏共產黨黨員,還在華夏擔任著官方職位。”
韋伯斯特知道,今天要是不給出個說法,肯定過不了關。
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徐謹言身上,一字一句地說。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頓時一片寂靜。
就連一直沒有開口的埃德溫米斯都皺起了眉頭,顯然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總統先生,各位。
你們只看到他在米國的聲望和貢獻,卻忘了他的身份背景。
一個持有華夏官方職位、且具有強大影響力和鉅額財富的外國人,在我們國家境內活動。
尤其是核心文化領域,本身就存在國家安全風險。
根據聯邦調查局的職責,我們必須對這類人員保持密切關注,確保米國的國家安全不受威脅。”
幾人的沉默,韋伯斯特自然是看到了,當即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韋伯斯特局長,你說的從某種意義上沒錯。
是,我是華夏國籍,是共產黨員,也在外交部有一個後勤崗位。
但我更是一個純粹的作家,作品不僅屬於米國,更屬於全世界。
我與我的祖國保持良好關係,這難道是一種罪過嗎?
按照你的邏輯,任何與母國有關聯的外國人,在米國都是潛在的威脅?
但我要問一句,米國這片土地是否還願意吸引來自世界的人才嗎?
難道這不是與米國一直倡導的開放精神背道而馳嗎?
按照你的說法,米國2億多人口,絕大部分都是移民來的。
他們是不是也要保持監視和懷疑?”
徐謹言自然也察覺到了氛圍的微妙變化。
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沉默了。
於是開口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簡直是無稽之談!
身份背景能代表甚麼?
徐的所作所為有目共睹,他為米國帶來的全是好處,哪裡有半點威脅?
照你這麼說,所有在美移民都該被監視?”
徐謹言一開口,卡斯帕也馬上跟上。
不得不說,這位國防部長確實踐行了他的感謝。
徐謹言聞言,對卡斯帕微笑著點點頭,表示了感謝。
“溫伯格部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徐謹言先生的情況不同,他的影響力太大了。
他的一本書、一部電影就能影響無數米國人的想法,他母親名下的SNN掌控著米國最大的衛星電視網路。
如果他心懷不軌,對米國造成的危害將是不可估量的。
只要他一天沒有加入米國國籍,我們就不能掉以輕心。”
韋伯斯特搖頭,丟出了一枚王炸。
這句話一出,不僅羅納德有些吃驚。
就連其他人也都轉頭看向徐謹言。
這項指控,可比剛才的嚴厲的多、現實的多。
若是徐謹言應對不佳,別說威廉韋伯斯特這一關過不去。
怕是羅納德等人,對自己的印象也會轉變。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