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古斯塔夫國王陛下、西爾維婭王后陛下。
尊敬的瑞典學院各位院士、諾貝爾基金會的各位先生女士。
親愛的各位獲獎者、各位來賓,遠道而來的同胞們。
以及此刻正在聆聽的全世界朋友們。
大家下午好。”
隨著頒獎流程走完,便是獲獎感言環節。
學院常務秘書拉斯尤倫斯坦讓開了演講臺的位置,徐謹言站了上去。
將剛剛獲得的證書、獎章和支票放在手邊,把麥克風拉近了一點,環顧了一圈屏息以待的全場後。
才緩緩開始發言。
“當我站在這裡。
手握這枚冰涼而厚重的獎章,彷彿看到了一面稜鏡,不僅折射出了文學的光芒,更映照出我生命中那些平凡而偉大的面孔。
因此,我首先要感謝我的父親,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人。
他不懂甚麼是現代主義、甚麼是敘事結構,但他教會我誠實。
對他人誠實,對筆墨誠實,更對自己的心誠實。
他的言傳身教,成就了今天的我。
感謝我的母親。
她不懂文學,不懂諾獎。
卻在20年前,教會了我寫下第一個漢字,人。
一撇一捺,相互支撐。
這個字,是我所有故事的起點。
我還要感謝我的未婚妻。
她的笑容,是我在異國他鄉最溫暖的港灣。
藝術與愛,是這世間最溫柔也最強大的力量,而我有幸,同時擁有兩者。
我也要特別感謝本屆與我同臺的各位獲獎者。
今天站在這裡,於我而言,與其說是一次領獎,不如說是一場精神的共鳴。
在我看來,科學與文學,從來不是彼此疏離的孤島。
我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對抗著疾病、遺忘與虛無,守護著身為人的完整與尊嚴。
這,或許就是諾貝爾獎最動人的意義。
它讓物理學家與文學家並肩,讓經濟學家與醫學家握手。
它告訴我們,人類對真理的追尋、對美的渴望、對善的堅守,從不是割裂的旅程。
他們用行動、用善意的種子,播撒在全世界,破土而出,生長出改變世界的力量。
正如我的祖國一句古語所說,和而不同。
我們在各自的軌道上執行,卻共享同一片星空。
我也要在這裡感謝我的文化之根,遠在東方的華夏。
是那片土地孕育了我,賦予了我深厚的文化底蘊,讓我能在故事中融入東方的智慧與情懷。
這才有了肖申克的救贖中,安迪二十年的堅守,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的現代詮釋。
有了當幸福來敲門裡,賈登史密斯守護的尊嚴,與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一脈相承。
在辛德勒的名單,則是在人類至暗時刻對仁者愛人這一文明底線堅定的迴響。
今天,我站在這裡。
不只是我個人獲得了榮譽,更是東方與世界的一次深情握手。
因此,我在此宣佈。
我將把本次諾貝爾文學獎的全部獎金,捐贈給謹言文化教育基金會。
這筆錢將在華夏建設更多的圖書館和希望小學,讓山裡的孩子能接受教育,能讀到莎士比亞、托爾斯泰、讀到世界上所有偉大的故事。
讓我們告訴下一代,通往未來的路,既需要公式與定理的嚴謹,也需要文化與教育賦予人類可以飛翔的翅膀。”
當徐謹言提到要將獎金全額的捐贈出去後,音樂廳內頓時不約而同的響起了掌聲。
“有人問,文學在戰爭、貧困、隔閡依然存在的今天,有何用處?
我想,文字或許不能阻止炮彈,但它可以阻止一顆心變得冰冷。
文字不能直接創造財富,但它可以在人的心中埋下夢想的種子。
當我聽說,不同國家、不同信仰的讀者,為泰坦尼克號中發生的愛情落淚,為英國病人中的抉擇沉思時。
我便知道,有些原本樹立在人心中的那堵高牆,正在無形中瓦解。
文學讓我們在虛構中經歷他者的人生,從而在現實裡,生出一份真實的仁慈與理解。
就如同華夏的一句老話,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一千多年前,華夏詩人王勃寫下了這遼闊的詩句。
今天,斯德哥爾摩的雪,華夏的風,因為一個關於文字與故事的獎項,在此刻交匯。
讓我們相信,科學可以拓寬世界的邊界,而文學,能深化生命的維度。
願我們都能成為橋樑的建造者,星光的點燃者。
願每一個堅守善良的人都被世界溫柔以待,願每一個心懷希望的人,都能抵達夢想的彼岸。
感謝瑞典,感謝諾貝爾先生,感謝這個讓我們相遇、對話、共鳴的時代。
謝謝大家。”
待掌聲停下後,徐謹言繼續講起了自己的獲獎感言。
終於,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經過十幾秒短暫的寂靜。
掌聲突然炸開,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前排的獲獎者們率先站了起來。
羅傑沃爾科特斯佩裡先生則摘下了眼鏡,用手指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隨後重新戴好,向徐謹言豎起拇指。
詹姆斯托賓與其他幾位獲獎者同樣面帶微笑的鼓掌。
臺下,徐母早已淚流滿面,緊緊抓著徐父的手臂。
徐父則是抿著嘴,努力想維持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和泛紅的眼眶出賣了他。
王洛溪的臉上閃爍著晶瑩的淚光,笑容卻明媚。
望著臺上那個身影,驕傲與愛意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另一邊的華人觀眾區直接沸騰了。
那幾面自始至終高舉的五星紅旗,此刻揮舞得更加有力。
新華社的記者們快速記錄著,鏡頭不斷在徐謹言與臺下激動不已的同胞面孔間切換。
更令人動容的是,許多外國觀眾也陸續起立。
他們或許不完全理解海內存知己的典故,但那份對家人的深情、對跨領域智慧的尊重、對文化根脈的堅守、以及將獎金全數捐出的純粹善意,穿透了語言的屏障,直抵人心。
掌聲持續了將近兩分鐘,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徐謹言站在演講臺後,望著這片為他響起的、跨越國界與文化的掌聲,深深鞠躬。
這掌聲,不僅是為了一位作家的才華,更是為了一場真誠的告白,為一個關於橋樑而非高牆的、動人的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