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兒啊。
剛才是咋回事啊？”
與王洛溪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不同。
徐父和徐母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
進入音樂廳後，轉頭望了望外面還在沸騰的人群，徐母心有餘悸的問道。
“估計是沒見過咱們這些老外吧。”
徐謹言笑著開了句玩笑。
“他們不才是老外嗎？”
徐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你懂啥！
在這兒啊，咱才是老外！”
反倒是徐父，眨巴著眼睛，一臉我最懂的表情。
卻沒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的有點過分了。
“這話說的，沒法聊天了。”
“爸，媽。
上午我這邊要參加彩排，你們要從那個通道走。
有人會帶你們找座位。
記得，下午儀式正式開始，不要坐錯位置了。
洛溪，你幫忙照看著點他們。”
眼瞅著徐父和徐母之間莫名開始起了火星子。
徐謹言趕緊上前岔開話題。
“行，多大點事兒。”
徐父此時還沒發現自己一句話傷了人。
徐母臉上有些無奈，不過馬上想起這是自家兒子的大事。
也跟著緩和了心情，不再跟徐父鬥嘴。
“交給我好了。
爸，媽，咱們先過去吧。”
王洛溪則是笑盈盈的。
然後看向了徐父和徐母。
“誒！
還是兒媳好。”
徐母的臉上瞬間陰轉晴。
當即笑著攙住了王洛溪的手，向前方的通道走去。
剛走兩步，還不忘回過頭對著老徐頭瞪了一眼。
“你媽就是個暴脾氣。
一句話不對就。。。”
徐父撇撇嘴，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爸。
您說話也得注意點，別老一句話就嗆死個人。”
徐謹言自然知道問題出在哪。
面對自己的父親，不得不開口提醒了一句。
“行，曉得了。”
徐父抿了抿嘴，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話有點沒過腦子。
抓了抓頭皮，嘿嘿一笑。
沒再說甚麼，跟上了王洛溪和徐母的腳步。
“這邊，先生。”
一直跟個隱形人一樣站在一旁的拉爾斯，此時才微笑著上前。
對著另一個通道，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很快，一上午的時間過去。
說是彩排，其實就是帶著今年的六位諾貝爾獎獲得者，走一遍流程。
都有甚麼環節、該怎麼走、怎麼落座、怎麼領獎、怎麼保持儀態這些陳詞濫調。
沒辦法，怎麼說也是全球直播，這種嚴肅的場合，主辦方還是很擔心鬧出笑話的。
“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就不來了。
還不如帶著學生們多做個實驗，或者看看論文甚麼的。”
彩排流程結束後，一個地中海、戴著金絲眼鏡，臉很長，看起來五十出頭的米國人。
對著徐謹言抱怨了一句。
“其實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說話的，是本屆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托賓。
米國人，出生在伊利諾伊州，著名的經濟學家，後凱恩斯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
六十多歲、身材高大，頭頂有些禿，戴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臉上滿是不悅的神色。
一整個上午下來，徐謹言自然不可避免的認識了其他幾位獲獎者。
轉頭看了一眼，發現詹姆斯托賓正看著自己，便笑著點了點頭。
“是嗎？年輕人？”
詹姆斯托賓看上去有些不太相信。
低下頭，眼睛透過眼鏡的上沿，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徐謹言。
“是的。
相比較這種繁瑣的繁文縟節。
我更喜歡在家裡曬著太陽，陪著家人和我的狗。”
徐謹言聳了聳肩膀
“我有點開始喜歡上你了，小子。
現在，我也知道為甚麼有那麼多人也喜歡你了。”
詹姆斯那張略顯刻薄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笑容。
“為甚麼？”
徐謹言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反問。
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對方是米國人，看重的就是家人和狗。
“一會兒方便幫我籤幾本書嗎？
不知道為甚麼，我的妻子和女兒一直纏著我找你要簽名。”
詹姆斯臉上的表情複雜。
隨即指了指臺下，那裡的前排坐著都是前來觀禮的家屬們。
“嗨！~”
徐謹言隨著詹姆斯的目光望去。
人群裡，馬上有一位年齡與詹姆斯差不多的老婦、一箇中年婦女，以及一位不到十歲的女孩，一起在朝這個方向揮手。
“哦，對了。
還有我的孫女，她也喜歡你。
難得是一家人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如此統一的喜歡一個人。”
詹姆斯此時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沒問題。”
徐謹言瞬間繃不住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嘿，夥計們，在聊甚麼呢？”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後面走過來一個人。
“你好，羅傑。
我剛才在找徐要簽名。
我全家都喜歡他，卻唯獨沒有人喜歡我。
這簡直就是我人生中最可悲的事情了，不是嗎？”
二人停下腳步。
後面跟過來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頭。
同樣的地中海，同樣略有些刻板的長相，同樣的身材高大。
名字是羅傑沃爾科特斯佩裡，是本年度諾貝爾生理學獎的獲得者。
唯一不同的是，這老頭瘦的可憐。
詹姆斯指了指也剛轉過身的徐謹言。
“不。
你不是唯一一個。”
羅傑沃爾科特斯佩裡上下打量了一下徐謹言後。
同樣用複雜的眼神，轉頭看了一眼臺下。
“記得幫我也籤兩套。
就算幫我這個快要入土的老頭，一個忙。
雖然我可能不知道能還你甚麼。
不過如果你的熟人或者朋友，有需要醫院幫忙的話，可以找我。”
下一秒，羅傑沃爾科特斯佩裡伸出了枯瘦的右手。
歪了歪腦袋，開了一個不算好笑的玩笑。
“樂意效勞。”
徐謹言聽出了羅傑話裡背後的意思。
也伸手握住了他。
“難道？”
反倒是詹姆斯，愣在了原地。
轉頭再次看向臺下，似乎想要驗證甚麼。
“沒錯。”
鬆開手後的羅傑，搖了搖頭。
“Damn it！
我敢打賭，如果有某個機構面對全球做一份調查。
詢問所有女性她們喜歡的男人。
徐很有可能會排在第一。。。”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氣。
居然爆了髒口。
“自信點，把可能去掉。
去年的時候，徐已經是全美最受女性歡迎的人了，卡地亞你知道嗎？”
羅傑右手拍了拍詹姆斯的後背。
然後左手搭在了徐謹言的肩膀上。
“卡地亞是甚麼？
說說看，小子。
你到底有甚麼魔力，讓那麼多人喜歡你？
即便是我，也很喜歡讀你的書。
說起來，在工作之餘，能坐在躺椅上，左手一杯威士忌，右手一本你的書。
就是我最為難得的放鬆時刻了。”
下一秒，羅傑開始推著二人向著離開的通道走去。
說的話，可能是詢問，也可能，是自言自語。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也說不清。”
走進通道後，徐謹言斟酌了一下，這才開口。
“確實。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些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就好像，這一屆諾貝爾，除了徐，就只有米國人和瑞典人了。。。”
詹姆斯也順口接了一句。
“一會兒我們幹嘛去來著？”
走出音樂廳，羅傑似乎患上了健忘症。
“吃飯。
下午才是頒獎儀式。”
詹姆斯回道。
“哦，是的。
我差點給忘了。
徐，你有簽好字的書嗎？”
羅傑這才突然醒悟，然後看向了徐謹言。
“沒有，或許你們得買一套新的。”
徐謹言搖了搖頭。
站在了原地，他得等父母和王洛溪。
“這裡你最年輕，難道不應該你去買嗎？”
羅傑和詹姆斯也停下了腳步。
需要等待家人的，不止徐謹言一個人。
“意思是。。。
我去買幾套我自己的書，然後給你們簽名，再送給你們？”
徐謹言一時之間有些恍惚，不知道羅傑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然呢？”
詹姆斯也是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要買趕緊趁早，不然一會兒找你要簽名的人會越來越多。”
羅傑指了指其他幾位獲獎者。
他們正在朝這裡走來。
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一看就知道是過來打招呼的。
“你這麼年輕就獲得了諾貝爾，這也就算了。
還長得真帥，這麼受歡迎，我一家人都喜歡你。
更別提你還受到了聯合國的嘉獎，難道這不應該嗎？”
詹姆斯馬上拍了拍徐謹言。
說完後，還特意擠了擠眼睛。
“好傢伙，這也行？
還是說，有甚麼我不知道的潛規則嗎？”
徐謹言聞言頓時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