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甚麼,徐瑾言一直沒有見到老邁耶的遺容。
那副棺材也只是非常簡陋的普通木材,會堂裡也沒有佈置鮮花或者擺設甚麼的。
在一位年長的猶太主持帶著參加葬禮的眾人朗誦了一篇哀悼禱文後。
便是一個看起來與老邁耶和小邁耶非常像的中年人上臺簡單致辭。
隨後是大衛洛克菲勒、亞瑟的父親用短短兩分鐘表達了與邁耶家族之間的友情後。
便是抬棺環節了。
“能撐得住嗎?”
除了徐瑾言外,還有兩名年長的宗教領袖。
然後是小邁耶,隨後便是剛才上臺致詞的兩位財團掌控者。
看起來足足六個人,可有四個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頭。
只有自己和小邁耶是年輕人。
而小邁耶這傢伙還通宵未眠,徐瑾言不由擔心的低聲問了一句。
“沒問題!”
小邁耶臉色有些蒼白,眼中佈滿血絲。
說完,便跟隨前面兩個宗教領袖的腳步,緩慢的開始行進。
棺材很輕,或許老邁耶自己也不重。
徐瑾言大概估計了一下,說不好連人帶棺木,也只有一百公斤的樣子。
不由有些好奇,以老邁耶的財力,別說搞個純金的了,就是金絲楠木都不是問題。
當然,或許這就是沃倫跟自己說的傳統?
下葬的地點距離會堂非常近,只有一百米距離。
剛才在會堂裡的人,跟在後面,有不少人疑惑、詫異、審視的目光落在徐瑾言的背上。
很快,棺木抵達了墓坑的位置,墓穴已經挖好,馬上就有人上前接手。
用白色的布將棺木吊入到墓穴中。
一個嶄新的石碑已經刻好,就在旁邊。
隨著領頭的幾人用手鏟了一懷土,從墓穴邊緣開始,逐漸覆蓋棺木,過程安靜有序,沒有人哭鬧、更沒有人喧譁。
填土完成後,眾人圍站在墓穴旁,拉比帶領再次朗誦後,儀式宣告結束。
來參加儀式的親友們開始逐一安靜離場,不再逗留。
“嘿,徐。
方便聊聊嗎?”
徐瑾言隨著人流朝著會堂外走去,準備上車返回邁耶家族的莊園時。
羅納德突然攔住了他。
“當然。”
徐瑾言看向羅納德和他身旁的第一夫人南希,點了點頭。
“我沒想到你與邁耶家族的私人關係如此良好。。。”
羅納德先是對南希點點頭,然後帶著徐瑾言站在了道路旁的草坪上。
南希則是直接回到了車上,幾名保鏢散開。
羅納德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自顧自的點上。
吐出一大團煙霧後,才開哭。
“老邁耶先生幫了我不少忙。”
徐瑾言站在草坪上,對著路上走過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都不停的打著招呼。
他很清楚。
能參加這個葬禮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或許今天不認識,沒說上一句話。
但起碼能混個臉熟,未來說不定甚麼時候有機會就熟絡了呢。
對於羅納德的疑問,徐瑾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多說。
“看得出來。
你與格雷戈裡邁耶先生的關係也不錯。”
羅納德低下頭,彈了彈菸灰。
也許是不知道說些甚麼,也許是在試探甚麼。
“確實。。。”
徐瑾言有些摸不清楚羅納德意思。
只是依舊模糊的給出了回覆。
“對了。
你的電影狂怒非常棒。
聽說阿爾帕西諾留的那個髮型,現在在米國都已經成為了新的潮流。
包括市民們對軍隊的印象都改觀了不少。
前幾天國防部還跟我說,今年參軍的棒小夥子們是往年的好幾倍。”
羅納德抿了抿嘴。
眨巴著眼睛,很明顯是在刻意的尋找話題。
“這就是當初哈羅德布朗想要達成的效果。
只是來的晚了點。。。”
徐瑾言,聳了聳肩膀,回以禮貌的笑容。
“看來哈羅德白忙活了,變成了我的功績。
我得感謝你,徐。”
羅納德聞言,知道徐瑾言此時沒甚麼心思聊天。
看了一眼周圍後,似乎打算結束這場聊天了。
“這有甚麼好謝的,我們是朋友。
對嗎?”
對於羅納德這樣的政治動物,徐瑾言的內心裡是不願意過多親近的。
但在美利堅這樣的國度,有自己的圈子,還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上層圈子。
所以徐瑾言即便沒甚麼興趣,也得做出一番友好的姿態來。
“當然,我們是朋友。
對了,還有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提前知道。
聖誕節,總統自由勳章。”
羅納德扔掉了手中抽了一半的菸頭。
然後對著徐瑾言伸出了右手的同時,還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那我提前對你表示感謝。”
徐瑾言當然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其實關於這枚勳章,還有普利策文學獎、國家圖書獎,媒體們從79年就開始炒作,只是政策不允許罷了。
隨即握住了羅納德的手,並點了點頭。
“不客氣。
希望未來我們的友誼如同陳年佳釀一般。
正好趁著今天見面,我得當面發出邀請,聖誕節記得來白宮做客。
我知道你與卡特關係好,不過我們的友誼更加長久。”
羅納德緊緊握著徐瑾言的手,說完,眨了眨眼睛還重重晃了晃。
隨即,便離開了草坪,一頭鑽進了一旁被特勤特工們守護的車裡。
“我們那迷人的總統先生跟你聊了甚麼?”
當徐瑾言坐進車裡時。
沃倫遞過來一瓶水,問道。
“邀請我去白宮做客。
似乎對我今天出現在這裡有些吃驚。”
徐瑾言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旁邊過去一輛車,車窗是降下來的。
艾麗莎正坐在裡面對自己招手,旁邊是他的父親理查德,也微笑以對。
徐瑾言趕緊笑著點點頭。
“那傢伙是個演員,很會作秀。”
沃倫晃了晃腦袋,臉上的笑容有些複雜。
帶著些許不屑、些許調侃。
“但他畢竟贏得了大選,不是嗎?
或許,他真的能做出一番事的。”
坐下的車啟動。
徐瑾言按下車窗上升的按鍵。
轉過頭對著沃倫笑了笑。
“你說的對。
但其實對於我們來說,他就是個傀儡。
對了,從今天起,你也是我們的自己人了。”
沃倫撇了撇嘴。
不過馬上,笑著拍了拍徐瑾言的大腿。
“我們不一直都是自己人嗎?”
徐瑾言很清楚沃倫的意思。
今天能來參加葬禮的,要麼是政要、要麼是宗教領袖、要麼就是財團的大佬。
自己能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半個身體邁進了米國最核心的圈層。
只要他改了國籍,說不定很快就會真正的融入進去。
在米國,一個黃種人是不可能達成這個成就的,即便做到未來馬斯克的程度。
但文學家嘛。。。就不一樣了。
“看來以後格雷的自由時間會更少了。
不過好在,還有你,我的朋友。
有些困了,我先睡會兒,等會兒到了喊我。”
沃倫先是感慨了一句。
隨後打了個哈欠,頭一歪,便靠在車窗上打起了呼嚕。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徐瑾言笑著搖了搖頭。
“嘿,徐。
歡迎來到東海岸。”
原本以為,葬禮這件事已經完結,自己也可以回家了。
卻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其實也是,這麼多人難得聚在一起,怎麼會浪費這個機會呢?
回到邁耶的莊園,剛下車,幾個熟悉的面孔就站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