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休市了。
怡和置地股價收在15.1,馬上跌破15港幣。
我得到訊息,散戶恐慌性拋售加劇,下午還會繼續跌!”
和黃大廈,頂樓。
助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很好。
那些英國老紳士呢?”
李佳成此時手裡端著一杯白蘭地,站在碩大的落地玻璃前。
聞言,抿了一口酒,嘴角的弧度頓時無法控制的揚了起來。
“怡和大股東施懷雅爵士,還有其他幾位股東代表。
上午離開怡和大廈後,在皇后大道中的俱樂部密會超過兩小時。
據我們的人觀察,他們露面時面色凝重,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桌面上。
同時,回覆了李佳成的詢問。
“這位徐生太年輕,也太傲慢。
一個區區GBE勳章而已,以為收購了怡和,就能在港島這個棋盤上混得開,為所欲為。
但他忘了,商業不是寫小說.
讀者不滿意可以重寫,但股東不滿意,是要掀桌子的。”
李佳成轉身,將酒杯放在桃花心木辦公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但他畢竟有港府的關係,還有米國那邊。。。”
助理面露遲疑。
“關係?
關係是用來錦上添花的,不是雪中送炭的。
當怡和股價崩盤、股東逼宮、現金流告急的時候,麥理浩爵士不會用港府的錢替他填窟窿。
米國的關係也不會跨過太平洋來救他。”
李佳成輕輕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淡漠。
“他現在應該焦頭爛額了。
要安撫股東、股民,要應對廉政公署可能的問詢,還要處理媒體的關注。
更何況,股市裡還有一份準備好的大禮,等著他呢。”
李佳成眼角從助理剛放下的檔案上掃過。
說完,一道清晰的出氣聲,從鼻孔裡噴出。
“老闆。
我找了油麻地的14K鬼頭,去敲詐了正在紅磡船塢拍戲的劇組。
估計也能給這位徐生,帶來不小的麻煩!”
馬上,助理一臉得意的表情。
看起來似乎是在邀功。
“你去找社團幹嘛?!”
卻沒想到,李佳成剛才還滿意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我。。。
我這不是想給他多添些麻煩。。。”
看到李佳成臉色變化,助理心裡一驚,說話都有些不連貫了。
“算了,找都找了。。。
在港島,有些規則不是靠筆桿子就能打破的。
等他撐不下去的時候,自然會帶著紅磡地塊的股份,來求我給他一條生路。
到時候,價格就不是現在這個數了。”
李佳成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助理。
直到看的助理身體打顫,腦門發汗。
才揮了揮手,重新背過身,再次站到了落地玻璃前。
......
亞視總經理辦公室。
黃熙照辦公室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
“文學大師跨界商業遭遇滑鐵盧,怡和置地股價連日暴跌,市場質疑其戰略決策能力。。。”
他面前的電視機正播放著TVB的午間新聞,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粵語播報著。
“啪。”
黃熙照煩躁地關掉電視,室內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靜。
辦公桌上,擺著兩份東西。
左邊,是射鵰英雄傳的專案書。
右邊,是兩份辭職信,來自節目部總監和藝員部副總監,他培養了八年的左膀右臂。
“黃總。。。
訓練班那邊有幾個新人問,明天的課還上不上?
他們說。。。聽到傳言,公司可能。。。”
秘書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上!為甚麼不上!
告訴他們,亞視好得很!徐生好得很!”
黃熙照猛地提高音量,語氣中滿是不耐煩和對未來的迷茫。
秘書噤聲退下。
黃熙照跌坐回皮椅,雙手捂住了臉。
他想起一週前,徐瑾言對他描繪的那個推翻重建的藍圖,當時他熱血沸騰,覺得自己終於等來了能帶領亞視打敗TVB的明主。
可現在呢?
緋聞滿天飛,股價崩盤,老闆被指控掏空上市公司養情人。。。
而那個所謂的情人,還是自己親手推過去的。
“難道我又看錯了?”
黃熙照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上一次他押錯寶,是相信了澳洲財團能帶領麗的翻身,結果差點丟了飯碗。
這一次,他賭上了全部的職業聲譽,相信了這個年輕的文學大師。。。
“阿黃,最近風大雨大,要不要出來飲杯茶?
方小姐今天問起你,說亞視如果。。。
TVB這邊隨時有位置。”
桌上的電話響起,是TVB製作部的一位老朋友,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切。
“呵!
我好的很,幫我謝謝方小姐!”
黃熙照冷笑一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可馬上,內心卻一陣空虛襲來。
起身站在老舊的窗戶前,看著大樓下零星聚集的、拿著財經報紙指指點點的路人。
再一次對自己選擇的道路,產生了深刻的動搖。
......
與外面的滔天巨浪相比,關曉琳心裡卻正流淌著甜蜜而膚淺的樂章。
面前攤開著幾份報紙。
最顯眼的,是數份娛樂版的頭條,每一張上面都有她的名字和照片。
“怡和大班徐生新寵”、“亞視力捧”、“三百萬港幣鉅作,倩女幽魂新劇女主”
關曉琳拿起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報紙邊緣,將那些有她漂亮劇照和聳動標題的文章剪下,貼進一本新買的皮質剪貼簿裡。
動作輕柔,神情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
“這張拍得我好靚。。。這張角度也好。。。”
她喃喃自語,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阿琳,你現在真是紅遍全港啦!
報紙天天登,人人都議論你!”
突然,旁邊的電話響起,是她在中學時期的同學,語氣羨慕中帶著酸意。
“哎呀,都是亂寫的啦。
徐生只是看重我的潛力,給我機會而已。”
關曉琳輕輕撫過報紙上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天真的炫耀。
至於財經版面上那些股價暴跌、現金流危機的字眼,關曉琳掃了一眼就隨手翻過去了。
在她看來,這些印滿數字的方塊字,對徐瑾言來說肯定都不是問題。
她更在意的是娛樂版上自己的名字。
19 歲的她,還不懂所謂的紅,需要多少資源鋪路,只知道能登上報紙頭條、被全港島議論,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甚至,她覺得那些將她與徐瑾言捆綁在一起的緋聞,是一種隱秘的認可和甜蜜。
這說明她在他心中是特殊的,不是嗎?
閒聊幾句後,掛掉電話,她走到試衣鏡前,轉了個圈。
鏡中的女孩眉眼如畫,青春逼人。
“全香港都在議論我呢。。。
徐生看到這些,會不會覺得我更值得被寵愛?”
她對著鏡子,臉上滿是笑容。
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去片場,該穿甚麼衣服。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關曉琳,已經是不同的人了。
風暴?那是甚麼?
她只聽到了成名的禮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