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所謂的黑幫並不是衝著劇組去的。
而是衝著我來的啊。。。”
快速看完手上幾份報紙的頭版內容後。
徐瑾言頓時有些火氣上湧。
“冷靜。。。冷靜。。。”
不過馬上,徐瑾言就強迫自己有些發熱的腦子冷靜下來。
很明顯,這是有人對自己不滿,開始發難了。
只是,幕後之人是誰?好難猜啊!
“先生,茶。”
徐瑾言正在強迫自己深呼吸的時候。
迪莉婭捧著茶杯進入到辦公室。
“老闆!
我們遇上麻煩了!”
迪莉婭剛放下茶杯,莫瑞帶著風大步跟了進來。
平日裡沉穩早已不見,領口的領帶都歪斜到了一邊。
“坐。”
徐瑾言撇了莫瑞一眼。
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這些報紙老闆你看過了嗎?”
莫瑞此時依舊滿臉緊張。
對於迪莉婭放在面前的茶水視而不見。
直接看向了徐瑾言手旁的那幾份報紙。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徐瑾言點了點頭。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冷靜。
自己給李黃瓜挖坑時,其實就已經想到了對方會惱羞成怒,進行報復。
只是沒想到會來的如此迅捷、如此猛烈罷了。
既然已經造成事實,一味的暴怒和生氣是沒有用的,還不如冷靜面對。
從中找出對方的漏洞,一擊斃命!
“充滿了危險,但也有機遇。”
察覺到徐瑾言的淡定,莫瑞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慌亂無法解決問題。
沉默了半分鐘後,這才開口。
“不錯,繼續。”
徐瑾言轉著手裡的茶杯。
聽到莫瑞能有此看法,不由欣慰的點了點頭。
然後示意他繼續。
“很明顯,這是和記黃埔做出的反擊。
不過對方的目標不是搞垮怡和,那對他們沒好處。
我認為,他們的核心訴求有三個。
打壓股價,製造恐慌性拋售,方便幕後資金低位吸籌,或逼迫我們啟動代價高昂的回購計劃。
離間股東與管理層,尤其針對跟隨怡和數十年的英資老股東,利用他們對百年基業被外行糟蹋的恐懼,迫使我們分心應對內亂。
試探老闆你的底線和應對模式。
到底是選擇法律訴訟、公開對罵、還是私下和解?
選擇何種反應方式,會暴露老闆你的商業性格和資源邊界。”
莫瑞很快就給出了三條看法。
“但對方犯了三個致命錯誤。
太急、太糙、太貪!”
莫瑞接著說道。
“哦?細說。”
徐瑾言聞言挑眉。
“他們太急了!
一週內同時發動財經攻擊、緋聞抹黑、廉政舉報。
看著氣勢洶洶,實則像情緒化報復,而非深思熟慮的商業狙擊。
我敢斷定,和記黃埔近期肯定因老闆你吃了大虧,才會亂了分寸。
然後是證據鏈薄弱!
所有指控都停留在知情人士透露、據悉,沒有任何一份能拿出交易檔案、會議記錄、資金流水等硬證據。
尤其是廉政公署的舉報,如果真有實錘,現在就該是商業罪案調查科上門,而不是甚麼所謂的初步調查。
最後,是攻擊面過寬!
同時攻擊你的商業能力、個人品行、管理團隊,甚至牽連亞視和新一城。
這看起來氣勢洶洶,實則分散了火力。
在危機公關中,反而容易避重就輕,被逐個輕鬆化解。”
馬上,莫瑞又提到了李佳成犯下的三個錯誤。
“非常好。
那你認為如何化解?”
徐瑾言再次點頭,眼底的讚許更濃。
這就是他為甚麼會看重莫瑞,並開出全球最頂級待遇的重要原因。
“老闆,我建議分三步走。
第一步,我們肯定是需要正面澄清的。
召開臨時董事會,我親自向全體董事彙報資產出售的完整決策邏輯、估值模型及未來收益測算。
重點強調,出售船隊是止損,出售零售是換賽道,增持九龍倉是佈局未來。
針對廉政公署,不論他們有沒有關注我們,我們都需要主動提交全部交易檔案,並申請公開調查結果。
化被動為主動。
針對花邊新聞,不予置評。
但亞視可發一份正式宣告,所有藝人資源分配均經專業評估,歡迎第三方審計。
另外,發聲的幾個前怡和高管,本就是其能力不足、職務侵佔公司財務等原因被辭退的。
我們也需要進行闢謠。
第二步,我們就需要做出反擊。
尋找並聯合匯豐、渣打的人脈與資源。
看看最近一週怡和股票波動如此距離,我不相信背後沒有人在操盤。
說不定,就能找有人故意操盤的蛛絲馬跡。
同時,聯絡港島本地最知名的媒體,做一篇深度專訪。
標題可以是,百年怡和的戰略重生,從航運巨頭到地產運營商的策略轉型。
對外公開怡和、置地未來只會專注地產業務的資訊,安撫股民和市場恐慌。
剛才,我與怡和第二大股東施懷雅爵士私下溝透過,讓他知道我們很快就會翻轉局面。
並告訴他,如果有小股東想要主動出局,我們可以按照市價加兩成收購他們手裡的股份。
第三步,收網。
這次和記黃埔之所以會反撲,就在於他們知道上當了。
作為失敗的一方,既然已經做出這樣的事情,就代表他們不會輕易的讓出對賭協議裡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對方希望透過媒體打亂我們的陣腳,再透過操縱股市,打壓怡和股價。
就是逼迫我們拿出現金穩定股價、穩定股東和股民的信心,進而造成現金短缺,銀行信貸收緊。
然後不得已把紅磡地塊的股份出售,換取現金。
想要達成既拿走了怡和零售業,又守住了紅磡地塊的美夢。
再不濟,也能將怡和徹底繫結在紅磡地塊上,以換取老闆你的支援,說服港府撤回之前的公告,或者變更土地性質。
只是,他們太小瞧現在怡和的現金儲備了,雖然之前怡和和置地陷入資金荒的境地。
但我們透過出售船隊和船運業務,換回了億美刀的現金,完全可以應對此次股價波動。
我們不但要儘快交割紅磡地塊的股份。
同時,啟動怡和置地小規模股票回購計劃,向市場傳遞信心,但不過度消耗現金。”
莫瑞再次陷入短暫的思考後,給出了三條應對之策。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但是,你一直在思考如何應對和反擊,這很好,卻依然停留在防禦、反擊的層面。
對方出招,我們拆招。
你想的是如何贏得這場戰役,而我想的是。。。如何讓這場戰役,從根本上變得毫無意義。”
莫瑞給出的方案很穩妥,幾乎覆蓋了所有應對環節。
但徐瑾言卻搖了搖頭,放下手裡把玩的茶杯。
“老闆的意思是?”
莫瑞聞言,頓時愣住了。
“我們最初的訴求是甚麼?”
徐瑾言抬起手,點了一句。
“我明白了!
拿下紅磡地塊的所有權!”
莫瑞腦子轉的很快,馬上就明白了徐瑾言的想法。
“只是。。。
和記黃埔怕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手吧?
對於他們來說,上策是造成怡和資金短缺,讓我們拿紅磡地塊的股份換取現金。
中策,即便不得不交出對賭協議裡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他們依舊擁有百分之四十。
相信老闆你肯定不願意將地塊收回,絕對會透過自身的影響力,快速變更土地性質。
這樣,就能避免土地被收回。
在後續的開發中,依舊能獲取相應的利益。
和記黃埔絕無可能主動選擇徹底放棄的下策,徹底放棄紅磡地塊的股份。。。”
可很快。
莫瑞就意識到了不對。
“莫瑞。
在華夏,有兩句老話。
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二,寇可往,我亦可往!”
徐瑾言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