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
“長官好！”
陳永輝剛走出走廊，來到大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見警署門口，黑壓壓地停著數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豪華警車，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尤其是為首那臺，車牌號為1的黑色賓士，格外顯眼。
一群穿著高階警官制服的官員們，正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
而原本在警署內值班的警員們，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立正站好，對著進來的人不斷敬禮，口中發出的聲音帶著詫異和恐慌。
這是甚麼情況，今晚不但總警司來了，連警務處長、警務處副處長、高階助理警務處長都來了。
隨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筆挺的警務處長制服，肩章上的徽記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帶著一種無形的、碾壓級別的權威。
正是香港警務處處長。
身後跟著的幾名英國佬，警隊所有的高層都出現在了面前。
陳永輝心裡頓時一驚，處長和警隊所有的高層，怎麼會來一間小小的警署？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兒子？
雖然他覺得這想法不太現實，但處長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好像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處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是不是有甚麼重要指示？”
陳永輝立刻整理了一下儀容，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極度恭敬的笑容。
“陳總警司，你也在這裡？
正好，這裡發生了甚麼事？”
警務處長施禮榮看到陳永輝，微微愣了一下。
他是被港督麥理浩一個電話吼來的，具體發生了甚麼，完全是一頭霧水。
看到陳永輝在這裡，還以為陳永輝是提前得到了訊息來處理的。
“處長，您來得正好！
我們扣押了一名極度危險的疑犯！
此人是大陸偷渡客，身份不明。
不僅當眾對港島市民實施嚴重的暴力行為，將人打至重傷！
這簡直是罪大惡極，無法無天！
我正準備親自督辦，對他進行嚴厲審訊，務必挖出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直接將徐瑾言定性為危險分子，試圖先入為主，引導施禮榮的思路。
他還適時地將臉上帶傷、走路不穩的陳家生往前推了推，作為證據。
“暴力傷人？
人在哪裡，帶我過去看看。”
施禮榮的眉頭微蹙，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狼狽的陳家生。
只是這點屁事，值得港督發那麼大的火，讓自己十分鐘內趕到這裡？
要知道，自己剛才還在總部加班開會。
不然的話，還沒辦法在限定的時間內到達這裡。
或許還有甚麼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這裡，施禮榮繃緊了眉頭，做了一個帶路的手勢。
“就在裡面的審訊室，處長請跟我來。”
陳永輝連忙在前面引路。
而陳家生此時更加興奮了，不但自己的父親來為自己撐腰。
甚至連港島警察最高長官，警務處處長都親自來站臺。
我看你這個撲街仔今天絕對是死定了！
那麼漂亮的妞，今晚就要被我壓在床上，好好彌補一下才是。
陳家生已經開始想象一會兒要如何教訓徐瑾言，並如何享受那個漂亮到不真實的女人了。
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地走向審訊室。
黃督察和程警司跟在後面，心裡七上八下，既慶幸處長來了或許能控制住場面，又隱隱覺得事情正朝著一個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就在施禮榮即將踏入審訊室走廊，陳家生臉上那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即將化為實質的瞬間。
“吱嘎。。。”
又是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麥理浩爵士到！”
警署門外，傳來一個清晰而洪亮、帶著無比恭敬甚至是戰慄的聲音。
這一聲，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心頭轟然炸響！
整個警署大廳，瞬間陷入到了死寂當中。
所有警員，包括那些跟隨施禮榮來的高階官員，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成統一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港督？！
港督麥理浩爵士，竟然在深夜，親自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分割槽警署？！
施禮榮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只是接到電話，萬萬沒想到港督會親自駕臨。
陳永輝臉上的得意和狠厲瞬間凝固，然後像劣質的石膏像一樣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茫然，以及世界觀被摧毀的呆滯。
港督親自來了？
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大陸偷渡客吧？
這怎麼可能？！
再看看那一群身穿高階警服的一眾警屆高層。
一股荒誕而又迷茫的情緒，開始在這間小小的警署裡瀰漫開來。
陳家生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難道？”
黃督察感覺褲襠一熱，差點失禁。
難道那個大陸偷渡客，說的是真的？
黃督察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在所有人呆滯、驚恐、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年過六十的港督麥理浩爵士。
面色鐵青，甚至領帶都有些歪斜，大步流星地闖進了警署大廳。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瞬間掃過全場，帶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最後死死定格在僵立當場的施禮榮和陳永輝身上。
“人呢？！
徐先生在哪裡？！”
麥理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彷彿隨時會引爆整間警署的怒火。
“徐先生？”
施禮榮趕緊快步走到麥理浩面前，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永輝、程警司、陳家生此刻已經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港督親至，那句徐先生如同死神的喪鐘，在幾人的耳邊嗡嗡作響，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幻想。
陳家生張大了嘴巴，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完了。。。全完了。。。
這輩子恐怕都要在赤柱度過了。。。”
陳永輝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那個寵過頭的兒子給坑了。
身體抖得像狂風中的破布，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都不敢看一旁的陳家生一眼。
麥理浩根本沒耐心等這些蠢貨回答。
快速掃視了一圈，直接鎖定了審訊室的方向，大步衝了過去。
施禮榮狠狠瞪了身體發軟的陳永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連忙小跑著跟上港督。
麥理浩一把推開審訊室的門。
只見徐瑾言安穩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手銬鎖在椅子上。
卻依舊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悠閒，彷彿眼前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徐先生？”
麥理浩有些不太確定，開口低聲詢問了一句。
“麥理浩爵士？”
聽到麥理浩用英語詢問。
徐瑾言這才睜開眼，轉頭看了過去。
“是我，實在對不起，徐先生。
是我來遲了，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交代！”
確認了面前的人就是徐瑾言後。
尤其是看到他手腕上那圈明顯的紅痕。
暴怒、後怕以及倫敦方面未來要面臨的問責所帶來的恐懼，再也壓制不住，如同火山般瞬間噴發。
他猛地轉身，對著跟進來的施禮榮和陳永輝發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該死的蠢貨！
你們竟然把徐先生銬在這裡？！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他可是全球知名的文學大師，被女王親自授予了爵級大十字勳章GBE徽章。
是米國總統府座上賓，米國國會金質勳章的獲得者，更是今年諾貝爾文學獎提名者！
你們。。。
你們竟然敢把這樣一位大人物，銬在審訊室裡？！誰給你們的膽子？！
這是足以引發國際風波的外交醜聞！
更是對女王陛下榮譽的褻瀆！！！”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一般，在整個警署迴盪。
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心膽俱裂。
門外的陳家生眼前一黑。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高階定製西裝的褲子瞬間溼了一大片。
騷味、惡臭味兒，混著嘴裡的血腥味散開。
張著嘴，卻連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