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媽媽和王爸爸道別後。
徐瑾言帶著王洛溪穿上了大衣,朝著隔壁的大院走去。
沒一會兒,就來到了王老爺子的院子。
剛推開門,就看到王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參考訊息。
“喲!
你小子還知道過來啊?
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老頭子給忘了呢!”
聽到動靜,王老爺子放下報紙,取下眼鏡,臉上的褶子就擠到了一塊。
雖然嘴上說著損人的話,可眼睛裡的驚喜卻藏不住。
“誒喲,小徐來啦?!
吃飯了沒有,奶奶給你弄點吃的!”
旁邊的王老奶奶看到了徐瑾言,馬上丟下手裡正在織的毛衣,迎了過來。
“老爺子好,奶奶好。
我剛吃過了,不餓!”
徐瑾言快走幾步,扶住了王老奶奶。
“爺爺!
我們剛從我爸媽那兒過來。”
王洛溪則是歡快地叫了一聲,小跑過去挨著王老爺子坐下,親暱地攬住他的胳膊。
“好好好,快坐,快坐。”
王老爺子看著自己心愛的孫女,抬起手招呼徐瑾言坐下。
“這次跑出去那麼久,都幹嘛了?”
王老爺子語氣溫和,笑眯眯地看著二人。
“挺順利的。
參加了王室的訂婚儀式,也見到了女王和撒切爾夫人。”
徐瑾言開始講述著這次去英國的見聞。
王老奶奶也沏了一杯茶放在了徐瑾言的面前。
坐在一旁聽了起來。
“嗯,順利就好。
跟你爸聊過了?”
王老爺子點點頭。
“聊過了。
跟我說了不少。”
徐瑾言自然知道王老爺子問的是甚麼。
“嗯,那我就不多說了。
對了,說起來,還記得那套四合院不?”
王老爺子擺了擺手。
將話題帶到新的話題上。
“您老是說在西華門那套?
我聽洛溪說,正在裝修。”
這件事,王洛溪跟他提過。
看起來去年夏天回來說的事情,王老爺子是真上心了。
“嗯。
本來想弄得更妥帖點再給你看,不過你既然來了,就去瞧瞧吧。
那邊正動著工呢,亂七八糟的,但格局已經出來了,你看看喜不喜歡,有甚麼想法現在改也來得及。”
王老爺子呵呵一笑,帶著點老小孩的得意。
“成啊,聽您安排。”
徐瑾言自然不會說拒絕的話。
說實在的,他也好奇那房子裝修的如何了。
隨著老爺子打了個電話,一臺黑色紅旗轎車停在院子門口。
除了王老奶奶不樂意出門外,三個人坐上車直奔北長街。
很快,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再次駛入那片緊鄰紫禁城、充滿歷史氣息的街區。
還沒下車,就看到那院子門口已經是人來人往了。
原本殘了一角的石獅子已經補上了缺口。
髒兮兮的門楣和牆壁,如今也重新粉刷一新。
“我覺得吧。
你們兩口子住這麼大的院子,應該用不了那麼多房子。
所以自作主張,將前院的倒座房、馬房、客房甚麼的,都拆了。
看看怎麼樣?”
隨著老爺子說話間,幾人繞過那面一字型大影壁,院子裡的景象讓徐瑾言微微一愣,隨即湧上濃濃的驚喜。
與他記憶中的景象截然不同,雖然院子裡堆放著一些建築材料,工人們正在忙碌,但整個前院已經煥然一新,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前院那些相對低矮的倒座房和客房已經被全部拆除,視野豁然開朗。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心設計、頗具江南園林韻味的花圃和一方還未灌水卻已經成型的池塘。
花圃裡已經移栽了一些松柏、翠竹和應季的花草,此時才剛三月,還未成景。
但假山錯落,小徑蜿蜒,意境已然初具。
池塘用青石壘砌邊緣,一想到未來灌上清水,再養上幾尾錦鯉,院子便會馬上鮮活起來。
而且,池塘上還架設了一座小巧玲瓏的石拱橋,通向對面的抄手遊廊。
“這變化可真大啊!”
徐瑾言忍不住讚歎了起來。
這前院的改造,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將原本略顯呆板的前庭空間,變成了一個充滿生趣和雅緻的空間。
極大地提升了整個宅院的格調和居住舒適度。
因為前院已經拆掉,原本的垂花門也不見了,前院和中院連在了一起。
那些及膝的雜草被清理得一乾二淨,地面鋪著尺二見方的青石也打磨的油光滑亮,雖然還堆著不少建材,但已能看出未來的平整大氣。
原本就有的那片竹林,不僅被保留了下來,規模還擴大了不少。
沿著院牆栽種,顯得整個院子更加茂盛、通透。
此時徐瑾言彷彿能聽到夏天時風吹過竹林,發出那動人的沙沙響聲了。
抬頭看,正房和東西廂房的外牆、窗戶和飛簷翹角也都翻新了一遍,更添幾分古意和幽靜。
尤其是窗戶,原本小裡小氣的窗戶,都改成了大塊明亮的玻璃窗。
唯一能挑的毛病,就是沒做成落地的,不過現在國內那麼大塊的玻璃,也確實不太常見。
室內裝修還在進行,管線、材料到處都是。
再加上刺耳的施工聲,一旁的王洛溪已經捂住了鼻子。
“怎麼樣,喜歡不?”
王老爺子看到徐瑾言的表情,臉上的得意更濃。
“太漂亮了!
老爺子,不愧是您!”
徐瑾言直接比了個大拇指。
“那是!
也不瞧瞧咱是誰?!”
王老爺子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老爺子。
這院子修得真好,格局、韻味,都太對我胃口了。
能不能把咱們這院子的全套設計施工圖紙,影印一份給我?
我想在那邊,也儘量照著這個樣子,也復刻一個。
回頭洛溪去了,也住的舒服。”
看著眼前這賞心悅目的庭院,徐瑾言突然想起老徐頭之前唸叨著說要一箇中式裝修的院子。
這不是現場的參考嗎?
當即問了一句。
“這有啥不行的!
圖紙都是現成的,那邊就有。
不過這院子,很多地方用的是老手藝,有些構件也是老物件兒復原,在米國那邊復刻,材料和工匠可能是個問題。”
老爺子聞言,指了指不院子裡一張大桌子上鋪開的圖紙。
“盡力而為,形似神似,有個味道就行。”
徐瑾言點點頭,上前幾步走到了圖紙前。
果然就是王老爺子說的,圖紙上該有的都有了。
說起來,在米國複製一個純粹的中式院子,著實有些難。
不過有了圖,想來會容易不少。
“謹言哥哥,這裡做主臥室好不好?”
“謹言哥哥,東廂房給你改成書房怎麼樣?”
“謹言哥哥。。。”
將圖紙捲起來收好後,王洛溪時不時的提出些想法和意見。
徐瑾言想起後來90年代某天后還得親自去倒尿盆的事情。
與負責人聊了聊,在地下接一根管道,直接聯通到不遠處的公共廁所。
這下徹底解決了沒辦法在家裡上衛生間的問題。
又與王洛溪、王老爺子商量了一下裝修的細節,現場調整了一番。
不知不覺,天色漸黑。
“時間差不多了。
我也該回去了。。。”
隨著工人們陸續下班,徐瑾言也知道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走出院門,摸了摸王洛溪的腦袋。
“謹言哥哥。。。”
王洛溪其實也早有準備,只是真的當徐瑾言說出來的時候。
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好了,不哭了。
又不是見不到了,等到夏天,我還回來。
或者接你去米國。
我不是還跟洛瀾小帥哥有約定,今年得帶他好好玩呢嘛。”
看到王洛溪哭的跟個淚人兒一樣,徐瑾言也有些動容。
伸手將她攬入懷裡。
哄了一會兒後,幾人再次坐進紅旗車裡,朝著機場駛去。
車內氣氛比起來的時候,安靜中又多了一絲離別的傷感。
王洛溪靠在徐瑾言肩頭,默默不語,只是緊緊抓著他的手,不知不覺睡著了。
到了機場,沒有在停車處停下,而是拐了幾個彎後,憑藉車頭的通行證,一路暢通進了機場內部。
直接停在了灣流的旁邊。
“老爺子,那我走了。
幫我照看好洛溪。。。”
輕輕放下懷裡的王洛溪。
徐瑾言拿著圖紙下了車,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王老爺子。
“這話還用你說?
倒是你小子,把我寶貝孫女兒拐跑了,老頭子我不收拾你就算好了!”
王老爺子冷哼一聲,表情居然有些傲嬌。
“嘿嘿嘿嘿。
我甚麼樣,您老還不清楚?”
徐瑾言嘿嘿笑了起來。
說完,又看了一眼在車內熟睡的王洛溪。
面對分離,說不難受是真的。
不過兩咪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曼曼波波。
但願咪長久,南北共綠豆。
“滾吧!”
王老爺子揮揮手,也不再多說,直接坐回了車裡。
隨即,紅旗車一溜煙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