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矇矇亮，張芳幫許大茂整理衣服，許大茂則是拿著小孩的鉛筆，對著小孩的語文書，開始畫東西。
張芳也沒去做飯，去門口的早餐車買了點東西，孩子去上學後，許大茂騎著車帶著張芳，兩人就和談戀愛時候一樣，快樂的聊天去玩具廠。
玩具廠門口的槐樹葉子掉得差不多了，風一吹，沙沙作響。
要說這些單位裡面，玩具廠效益還算真不錯，不過也面臨很多問題。
兩人進了廠門，直奔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木椅子，牆上掛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的紅紙標語，窗臺上還擺著個鐵皮青蛙，是工廠自己做的，還有幾個很難看的娃娃，秦淮茹當時偷的就這種。
廠長老李正叼著菸捲看報表，抬頭一看是許大茂，立馬笑開了：“喲！大茂來了？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你不是忙著炒股呢嘛，咋想起來我們廠裡？”
許大茂嘿嘿一笑，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李廠長，炒股是炒股，可咱不能光盯著錢眼兒轉啊，我琢磨出個新路子，來跟您合計合計。”
張芳沒說話，尷尬一笑。
“啥路子？”老李掐了煙，來了興趣。
許大茂從包裡拿出畫冊，指著上面手繪，歪歪扭扭的長城說道：“您瞧，這是八達嶺，這是泰山日出，這是黃山雲海，還有故宮角樓、岳陽樓、滕王閣……這些地兒，全國老百姓誰不知道？
外國遊客來了，更是搶著看，可咱們廠做的玩具，除了小火車、鐵皮青蛙，就是塑膠娃娃，有啥特色？”
老李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可這跟咱們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許大茂眼睛一亮，“我想做紀念品！帶我們國家特色的紀念品！不光外地人買，本地人也能擱家裡擺著，看著心裡舒坦，關鍵是能帶上飛機，輕便、結實、不佔地方。”
老李撓撓頭：“紀念品？咱們是玩具廠，又不是工藝美術廠……”
“哎，話不能這麼說。”許大茂擺擺手，“玩具也是物件，紀念品也是物件，關鍵看怎麼做，我在家想了一點東西，要是做個銅牌鑰匙扣，巴掌大，上面刻個長城，底下寫‘不到長城非好漢’，誰見了不喜歡？再弄個禮盒，四大名山一套——泰山、華山、衡山、嵩山，哦不對，黃山也得加上，那就五大名山！一套賣出去，比單賣強多了。”
老李聽得眼睛發亮，衝外頭喊了一嗓子：“小劉！把生產主任叫來！”
沒過兩分鐘，主任老趙推門進來，棉襖還沒繫好釦子，手裡還攥著半根油條：“咋了李廠長？”
“這是許大茂同志，你認識，大茂有主意了，要做紀念品，帶民族特色的，叫你來，參謀下。”老李指指許大茂。
老趙一聽，立馬精神了：“哎喲，這事兒好啊！咱們廠現在訂單不穩，光靠那點塑膠鴨子，哪夠活？要我說，得出新東西，可是我們沒錢啊，上級不批那麼多錢！”
許大茂趁熱打鐵：“趙主任，咱們不提錢，最不缺的就是錢，咱們不是第一天認識了，談產品。”
廠長就把剛才的事情和老趙說一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老趙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銅牌鑰匙扣是個好主意，輕，便宜，還能批次壓模，不過光鑰匙扣不夠，老百姓家裡總得有點擺設吧？我看可以做個桌面擺件，黃銅的，或者鋅合金，做個小模型——比如長城烽火臺，底下帶個底座，寫上‘萬里長城’四個字，紅漆描邊，喜慶！”
“對嘍！”許大茂一拍大腿，“擺件好！還能當鎮紙用。學生娃寫作業，大人看報紙，都能用上。”
張芳這時插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鏡子背面也能印這些圖樣，姑娘們出門揣個小圓鏡，翻過來一看是故宮角樓，多體面。”
“哎喲！芳姐這腦子靈！”老趙豎起大拇指，“還有牙刷柄！手套上的繡花！帽子前頭縫個小徽章，印個華山雲海，誰戴誰精神！”
老李也來了勁兒：“咱們不是有積木嗎？那積木塊上也能壓圖案啊！小孩拼個長城，一邊玩一邊認祖國山河，多好！”
“還有那個鐵皮青蛙！”許大茂突然想起來，“背上本來光溜溜的，現在可以印個‘泰山日出’，蹦躂起來，圖案跟著動，多有意思！”
幾個人越說越熱鬧，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點子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老趙掰著指頭數：“銅牌鑰匙扣、桌面擺件、小鏡子、牙刷、手套、帽子徽章、積木、鐵皮青蛙……這都成系列了！咱們乾脆單獨開一條產線，專門做‘中華風光紀念系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錦繡河山’！”
“好！就這名兒！”老李一錘定音，“大茂，你這眼光，真不是蓋的，炒股賺了錢，還不忘拉廠裡一把，夠意思！”
許大茂擺擺手，一臉認真：“李廠長，趙主任，我可不是白幫忙，我有個條件——這批貨，得獨家代理。只能賣給我一個人。”
老李一愣：“獨家？”
“對。”許大茂語氣堅定，“我在大昌包下來一個很好很好的店面，一年租金二十萬，專門做旅遊紀念品生意，外國遊客多，國內出差的幹部也多，我要保證貨是我這兒獨一份，別處買不著，才好定價、好吆喝。”
許大茂頓了頓，“我那邊全是現金，不存在賒賬的情況，我可以給廠裡面分紅，要是賺的足夠多，您二位，我也不會少好處，一年最少五千。”
五千塊可不是小數目，老李和老趙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驚喜。
“行！”老李一拍桌子，“只要你保量，我可以和上級談改線，獨家就獨家！咱們廠現在正缺穩定訂單，你這等於救了咱們一命。”
“那就這麼說定了。”許大茂伸出手，和老李、老趙重重握了握，“先做樣品，鑰匙扣先做五大名山，擺件先做長城和故宮，鏡子、牙刷各試一批，兩週內出樣，我親自來取。”
張芳這時才又開口，輕聲說：“樣品做得精細點，別糊弄，人家買的是心意，不是鐵片子，這要出口，還能退稅。”
“芳姐說得對！”老趙連連點頭，“咱們雖然是玩具廠，可這回做的不是玩具，是咱的臉面，得用心。”
許大茂笑起來：“今兒我就不請你們吃飯了，等樣品做好了，大榮烤鴨店，我定一個包間，我現在去找大力，弄倉庫，我那個店鋪沒多大地方，沒倉庫不行。”
“得，您忙，我們去做樣板！”廠長把許大茂送走了，心裡是真高興。
許大茂還真的要去找大力租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