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易中海現在看的很開,他最大的底氣是易中河。
只要有易中河在,易中海就不擔心,他家的血脈會斷絕,會被吃絕戶。
易中河聽著這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端起碗,和易中海的碗輕輕碰了一下:“哥,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就怕我沒說清楚,讓你心裡有落差。”
“傻小子。”
易中海笑著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咱們是親兄弟,有甚麼話不能說?再說了,能有孩子,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往後,咱們兄弟倆,一起看著這孩子長大,一起把日子過好。”
其實易中海在寧詩華剛懷孕的時候,就跟呂翠蓮商量過。
關於寧詩華懷孕是男孩還是女孩的事。
他也怕呂翠蓮會重男輕女,不過呂翠蓮比他看的更透徹,一點都不嫌棄男孩女孩的事。
要不然就寧詩華在醫院上班,他們早就明裡暗裡的讓寧詩華查查嬰兒的性別了。
兩兄弟一瓶酒喝完就散場了,易中海回到廂房,易中河就睡在耳房裡。
後面半個月,易中河沒事就背背發言稿,趙德陽甚至還讓他在辦公室裡模擬一遍,就怕易中河出岔子。
時間來到4月,京城的天氣也暖和了,但是依舊沒有下雨,日子也愈發的艱難了。
這天,正常上班的日子,易中河,易中海,還有寧詩華都沒有去上班。
今天是易中河去大會堂接受表彰的日子。
因此天剛矇矇亮,易中海家的堂屋就已經熱鬧起來。
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侷促——今天是易中河去大會堂接受輕工部先進個人表彰的日子,還要上臺發言,易中海、呂翠蓮陪著寧詩華,一起準備出發。
易中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格外乾淨的藍色工作服,袖口上甚至還有補丁。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還是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後腦勺,腳在地上來回蹭了蹭,聲音帶著點發緊:“哥,你說……大會堂裡的領導多不多?
我這發言稿,昨天晚上又背了十幾遍,可現在一琢磨,腦子又有點空了。”
饒是易中河是後世穿越過來的人,也不免心裡打怵。
要是其他的事也就算了,但是這可是大會堂,還要發言。
易中河就覺得自己可能不行,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心態的問題。
他說著,指尖輕輕攥了攥口袋裡折得整整齊齊的發言稿,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易中河活了兩輩子,他連區裡的表彰會都沒參加過,更別說去大會堂。
還要當著那麼多領導、那麼多工友的面發言,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沒底了。
易中海也穿著同款乾淨的工作服,比易中河沉穩些,卻也下意識地理了理衣領,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盡量放緩,可眼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慌甚麼?
咱憑的是真本事拿的先進,又不是弄虛作假,有啥好緊張的?
發言稿你背得熟,到時候照著說,語速慢點兒,別慌神就好。”
話雖這麼說,易中海自己也沒底——他活了大半輩子,也就從大會堂門口路過,從沒踏過大會堂的門檻。
那是多少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地方,說不緊張是假的,他只是不想讓兄弟更慌,只能強裝鎮定,給弟弟打氣。
一旁的呂翠蓮穿著一身新買的藏青色褂子,領口還繡著小小的碎花,頭髮梳得光溜,她伸手拉了拉衣襟,又幫寧詩華理了理身上的淡粉色新棉襖。
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又摻著緊張:“可不是嘛中河,你可是咱家的驕傲,輕工部的先進個人,那是多大的榮譽!
就是……就是我這心裡頭,跳得厲害,到了那兒,可別出洋相才好。”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按了按胸口,臉上帶著些許忐忑。
平日裡在四合院裡家長裡短,她落落大方,可一想到要去那樣神聖的地方,要見那麼多大人物,就忍不住緊張,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寧詩華坐在炕邊,小腹高高隆起,穿著寬鬆的新棉襖,襯得眉眼愈發溫婉,只是臉色比平日裡稍白了些,手輕輕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用力。
“我也是,一想到要去大會堂,就覺得心裡發慌,生怕給中河添麻煩。
而且我這身子沉,到了那兒,要是不方便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