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馮處長,他轉頭對著兩個年輕科員,語氣熱絡又實在:“兩位老弟一看就是機關裡的實幹人,跟著馮處長天天跑基層、核指標,最懂咱們底下廠子的苦。
我們汽修廠幾十號工人,拖家帶口全靠機器吃飯,機器一停,生計就斷了,這份申請報告,還得勞煩兩位在處裡多搭把手、多提一句,我們全廠人都記著這份情。
這杯我幹了,你們隨意,年輕人能喝是本事,為國家幹活,就得有這份精氣神!”
說完又是仰頭見底,杯底亮得乾淨。
他接著又繞回馮處長,話裡全是體諒,不帶半點逼迫:“馮處長,我們不是想搞特殊,實在是廠子逼到了絕路,裝置老化到修無可修,再拖下去,不光生產任務完不成,工人的心都要散了。
我們知道處 裡指標緊、規矩嚴,您把關嚴是為了公家的事,我們絕對懂。
就衝您肯賞臉來吃這頓粗茶淡飯,聽我們說幾句心裡話,我們就感激不盡。
這杯我再敬您,不為別的,就敬您體恤基層,敬咱們都是為了國家生產出力,我幹三杯,您抿一口就行!”
話音落,易中河連斟三杯,杯杯一飲而盡,臉不紅氣不喘,眼神坦蕩,半點沒有醉意。
馮處長原本酒量就大,又喜歡喝酒,兩個科員年輕氣盛,也自認能喝,可遇上易中河這種不要命一樣表心意、勸酒又得體的硬茬,根本招架不住。
人家不鬧酒、不耍滑,全是實心話,喝得又爽快,推辭多了反倒顯得不近人情,幾人只能跟著一杯接一杯喝,不知不覺,三個人七八斤白酒見了底.
馮處長臉上泛起濃重的紅暈,緊繃的神情徹底鬆垮下來,說話都帶了幾分酒意的熱乎氣,兩個科員更是喝得話多起來,沒了起初的拘謹和戒備,徹底被喝服了。
而易中河除了口氣中帶著酒味,臉色微紅以外,其他的一點變化都沒有。
傻柱過來詢問是否要加菜的時候,看看易中河正拉著馮處長一杯一杯的喝酒,都看懵了。
這還是我認識的中河叔嗎,他甚麼時候這麼能喝了,難不成以前跟我們喝酒是收著量呢。
就傻柱進屋還沒有五分鐘,易中河起碼一斤酒下肚了,白開水也不能這麼喝吧。
趁著眾人不在意,傻柱扯了扯易中河褂 子,示意易中河悠著點。
易中河給傻柱一個安心的眼神。
傻柱看著易中河的眼神,這哪裡是像喝酒的樣子,就易中河這眼神,跟他們吹牛的時候沒啥兩樣,眼神清澈,不帶一點醉意。
看到這,傻柱也不攔著易中河。
洪義和老周坐在一旁,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看著易中河遊刃有餘地撐著場面,把馮處長一行人陪得服服帖帖,心裡滿是感激。
這場飯,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喝的不是名貴好酒,全靠易中河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和實打實的酒量,把原本僵住的裝置事宜,聊出了實打實的盼頭。
馮處長這會兒已經徹底放下了機關幹部的刻板架子,拍著老周的肩膀,語氣真切又篤定,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嚴謹生硬:“老周,你們廠的難處,我今天算是聽進心裡了,也看明白了。
回去我就優先批你們的裝置核對流程,擠指標也給你們擠出來,絕不讓機器停擺、工人為難,生產的事,耽誤不得!”
散場時,易中河依舊周到,默默幫眾人拿好衣帽,扶著微醺的馮處長慢慢走出食堂,送一行人到停車的地方,全程沒邀一句功、沒說一句顯擺的話,只笑著揮手道別。
洪義攥著易中河的胳膊,手都在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只說出一句“多虧了你”。
這場沒有山珍海味、只有粗茶淡酒的飯局,全靠易中河的酒量和一套套得體的勸酒詞,硬生生把油鹽不進的馮處長一行人喝服、陪順,把原本毫無指望的裝置申請,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這會洪義可是相當的羨慕趙德陽,為啥這麼有本事的人就不是他的部下呢。
今天要不是易中河,裝置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落實呢。
傻柱這會也走出來了,“中河叔,你沒事吧。”
“柱子,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嗎,就他們那點酒量,還想著跟我拼酒,差遠了。”
“不是,中河叔,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喝。”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那邊忙好沒有,要是忙好了,咱們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