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出在那鍋燉菜上。
狼肉在湯裡沉著,一塊一塊,顏色發深。
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看著是燉透了,可一進嘴——
老劉頭頭一個吐了出來。
“閻老師,您這是燉的甚麼?”他擱下筷子,嗓門壓不住,“腥得沒法入口!”
這一聲像開了閘。
院裡人紛紛放下筷子,你一言我一語:
“這味兒沖鼻子,是沒焯水吧?”
“為啥你這狼肉跟傻柱席面上得狼肉不是一個味,你這是正經狼肉嗎?”
“狼肉腥臊,得用白酒生薑狠狠醃,您這是直接下鍋了?”
“老閆,你要是為難,跟大夥兒言語一聲,咱們每家勻個菜,也不至於讓孩子結婚吃這個……”
閻埠貴的笑掛不住了。
他站在風口裡,棉帽子的護耳耷拉下來,也沒顧上翻上去。
風吹得他眯起眼,臉皺成一團,嘴裡還在說:“燉了三個鐘頭……焯過水了,焯過……”
聲音越說越小。
閻解成騰地站起來,他臉還紅著,攥著拳頭,喉結滾動幾下,到底沒忍住:“野味不都是這個味嗎,可能是大傢伙沒吃習慣。
現在甚麼肉都買不到,能弄到這些肉,都是我爹廢了大力氣了,大傢伙將就一下。”
要是沒有傻柱結婚用狼肉做菜也就罷了,但是偏偏傻柱得酒席用得還是狼肉,有美玉在前,大傢伙怎麼能吃得下去。
不過閆解成說得是不錯,現在有肉吃就不錯了,多少人想吃還吃不上呢。
傻柱樂呵的看著閆家父子,心裡那叫一個爽啊,讓你們為了省錢,不請廚子。
真以為我們廚子是吃乾飯的呢,沒兩把刷子,誰敢接人家的席面,要是弄成現在這個德行,捱打都是正常的。
他們坐在嫁客這一桌,作為陪客。
桌上多了一個清燉狼頭,易中河看著桌上還呲著牙的狼頭,捅咕傻柱一下,“何大廚,你給我介紹介紹這是甚麼菜系,我讀書少,看不出來。”
傻柱看著桌上的清燉狼頭,也是不住的嘴角抽搐。
老閆家真是人才輩出啊,這玩意都能給做了,真把狼頭當成羊頭了。
“這是閆家自創菜系,清燉狼頭,中河叔你嚐嚐,保管好吃,你看這湯燉的都透亮,三大媽的手藝比我好。”
易中河,“”
媽的,這菜肯定是一吃一個不吱聲。
不做作為陪客,也不能讓桌上冷場不是,許大茂拿起酒瓶子給眾人倒酒。
酒就不用指望是甚麼好酒了,閆埠貴親自打的散白,好在閆埠貴雖然不要臉,但是還有點底線,最起碼沒加水。
易中河對桌子上的幾個菜,沒有一點動筷的慾望。
不過礙於面子還是拿起筷子。
土豆絲,清水燉土豆絲,除了鹽,啥味都沒有,自己想吧。
楊瑞華做的狼肉燉白菜蘿蔔,易中河是沒有勇氣下筷子,聞著都沖鼻子,更別提吃了。
至於鹹菜,倒是正經不錯的鹹菜,起碼夠鹹。
怪不得閆家吃鹹菜是論根分的,不論根也不行啊,齁鹹齁鹹的,兩根鹹菜條下三個饅頭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閆解成結婚,易中河花了一毛錢原本是想噁心一下閆埠貴,沒想到閆家的席面把自己給噁心到了。
一頓飯用兩根鹹菜喝了一杯酒。
傻柱跟許大茂也沒好哪去。
畢竟楊瑞華做的飯一言難盡。
至於趙小美的家人,對於這席面倒是沒說甚麼,畢竟一桌上有兩個葷菜不是。
雖然不好吃,但是你就說有沒有肉吧。
吃到半截,正好劉海中過來了,易中河順勢就撤了。
傻柱和許大茂見狀也跟著易中河溜了。
回到跨院,呂翠蓮還好奇,“你們吃席這麼快就結束了,閆家的席怎麼樣。”
“嫂子,你可別提了,中午有剩的的飯菜嗎,我們仨墊吧一口。”
易中河說完直接拿著茶缸子開始喝水,也管不了裡面的水是涼的。
“你添點熱水啊,這麼冷的天你還喝涼的,不怕拉肚子。”
“一大媽,中河叔是渴的受不了了,閆家的鹹菜齁鹹齁鹹的,中河叔就拿那玩意下的酒。”
易中河放下茶缸子,“能怪我嗎,就閆家的席面,除了鹹菜還有啥能吃,好吃你倆跟我回來幹啥。”
呂翠蓮是看出來了,閆家的席面肯定是一言難盡,“你們仨等會吧,我去給你們重新做點飯去,看樣你們中午也是沒吃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