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4章 第403章 置辦新裝2

2026-04-18 作者:王府的玄衣

德拉科磨磨蹭蹭了半天,除了納西莎夫人幫他選的,還拿起了他最開始看的一身黑袍,帶進了試衣間。

“囂,你過來。”

寧囂走過去。納西莎沒有急著拿衣服,而是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著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下頜線,然後停住了。

“你長開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的驚訝,“上次見你還沒有這麼——”

她沒有繼續說,而是從店員推過來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墨綠色的長袍,在寧囂身上比了比。

龍皮面料的,光澤很沉,領口和袖口鑲著暗銀色的絲線,遠看像是不經意地亮一下,近看才發現紋路細密得驚人。

“你需要一些有稜角的衣服。”納西莎把袍子放回去,又拿起一件藏藍色的,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接下來你會需要更有氣勢的裝扮。”

寧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是站在那裡,讓納西莎把一件又一件袍子舉到他身前比劃。

最後,一件墨綠色為主色,黑色點綴的外袍入了納西莎的眼。

寧囂換上袍子,布料貼著他的肩膀和腰線,確實比校服精神多了。

那面角落裡的鏡子忽然開口了。

“哦——”鏡子的聲音是戲劇性的、誇張的女中音,“看看這位年輕的先生。墨綠色,多麼經典的選擇。它完美地襯托了您的氣質——眉眼鋒利,目光卻柔和,真是矛盾又迷人的組合。您的肩膀線條非常漂亮,這件袍子把您的優勢完全展現出來了。如果您允許我說句實話——您是我這周見過的最好看的顧客。”

寧囂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被一個鏡子“評頭論足”很討厭,可嚴詞拒絕又顯得小題大做。

納西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偏著頭看了看鏡子裡的他。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那表情像是在確認甚麼。

“這個可以。”她說,語氣矜持,但寧囂看得出她眼睛裡那層滿意的光,“足夠正式了。”

她轉身從架子上又拿了一件,這次是深灰色的,料子薄一些,領口不是立式的,是那種微微翻下來的、很隨意的設計,但腰線收得很利落。“試試這個。”

深灰色的袍子比墨綠色的輕,走起路來下襬會微微飄起來,不像袍子,更像某種介於風衣和長外套之間的東西。

德拉科從試衣間出來了,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領口和袖口鑲著暗紋,剪裁很合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被黑色布料裹住的棍子。

納西莎看了德拉科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光長個子。”她說,語氣嫌棄又心疼,“這件太貼了,顯得你太瘦。”她轉身從架子上抽了一件更寬鬆的,遞給德拉科,“剛才那件呢?還有試試這個。”

德拉科接過襯衫,滿臉不情願。“必須有花邊嗎?媽,這也太復古了……”

納西莎懲罰性的捏了捏德拉科沒甚麼肉的臉。

德拉科看了寧囂一眼,像是在尋求支援,寧囂連忙把臉轉過去,假裝在研究鏡框上的雕花。

德拉科哼了一聲,抱著那件花邊袍子回了試衣間。

納西莎轉向了另一排衣架,手指從墨綠色、藏藍色、菸灰色之間滑過去,語速恢復了那種挑選衣服時特有的、輕快的節奏,“你不可能總穿著校服。德拉科說你最近經常外出,你需要一些既日常又能顯得嚴肅的衣服。”

她抽出一件深灰色的長外套,不是袍子,是那種剪裁利落的、像麻瓜風衣但更長的外套,面料是羊毛混紡的,摸起來很軟,但挺括。領子可以立起來,也可以翻下去,腰間有一條同色的腰帶,可系可不繫。

“這件。”納西莎把外套遞給他,“那些高階部員愛穿的款式。”

寧囂接過外套,套在襯衫外面。肩線剛好,袖長也剛好。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鏡子,鏡子裡的人的確不像學生了。

“哦——天哪。”鏡子安靜了一瞬,然後發出了一聲更加悠長的、幾乎稱得上陶醉的嘆息。“看看這件外套。看看它。深灰色,羊毛混紡,剪裁利落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我剛才說墨綠色襯托了您的眉眼,現在我要收回一半——這件外套讓您看起來像是已經走過了半個世紀,倫敦的雨天有多少您就有多少故事……”

鏡子越說越興奮,聲音從讚歎滑向了某種近乎戲劇的詠歎調。

寧囂終於忍不住,皺著眉側頭瞥了那面鏡子一眼:“請安靜。”

鏡子愣了一瞬,鏡面上的光微微暗了暗,然後識趣地閉上了嘴。店裡終於安靜下來。

另一邊,納西莎拿起,是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裝。面料是細羊毛的,手感溫厚,沒有暗紋,沒有鑲邊,沒有任何裝飾。領口是簡約的小翻領,釦子被藏在衣襟裡面,從外面看不見。

她舉起來看了看,然後放下來,搭在手臂上。

接著又取了一件,也是黑色的,但面料不同,更薄一些,領口的設計更利落,像刀裁出來的。她看了幾秒,也搭在手臂上。

寧囂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動作,忽然意識到她在挑甚麼。

不是日常穿的,不是聚會穿的,不是讓人眼前一亮的衣服。

是葬禮上穿的。

納西莎的目光繼續在衣架間遊走,手指從一排排黑色面料上滑過去,偶爾停下來,拈起一件看一看,又放下。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和剛才給寧囂挑墨綠色袍子時的平靜不一樣。剛才的平靜底下是滿意,現在的平靜底下是肅穆。

“囂。”納西莎忽然開口,沒有回頭。

“嗯。”

“你過來看看這件。”

寧囂走過去。納西莎從架子上取下一件高領長袍,面料厚實而硬挺,領口嚴絲合縫地貼著脖頸,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胸口,綴著一排細密的銀質紐扣,小而密,像一排沉默的牙齒。

袖子窄瘦,手腕處有暗釦收緊,彷彿連袖口的風都不許鑽進去。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寬腰帶,扣好之後,整件衣服從肩到胯被勒出一道筆直而僵硬的輪廓,像一副布做的鎧甲。

整件衣服的剪裁幾乎沒有任何餘量——穿上它,你必須挺直脊背,收攏肩胛,連呼吸都會不自覺地放輕、放緩。每一個接縫都在提醒穿衣的人:不許鬆懈。

寧囂接過那件長袍,面料比他想象的沉。他套上去,一顆一顆扣好那些銀紐扣,動作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鄭重。鏡子裡的人忽然變得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站在校服裡的少年,而是一個被規整的線條框住的、沉默的年輕男人,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四面八方輕輕地、不可抗拒地收攏過來,束縛住了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