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黑湖的水波，在斯萊特林寢室的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粼光，像無數條銀色的小魚在石面上遊動。

寧囂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他翻了個身，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試圖再睡一會兒。

昨晚折騰到大半夜，他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天就亮了。

那細碎的聲音應該是德拉科正在穿衣服——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皮帶扣輕響，然後是腳步聲。

接著，床幔被拉開一條縫。

蠟燭的暖光湧進來，然後被擋住——有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寧囂沒有動，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把自己偽裝成一具徹底睡死的屍體。

“行了，起來吧，懶蛇。”德拉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知道你醒了。”

寧囂是真的不想起來。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又認命地閉上。

德拉科已經穿戴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校服袍子熨得沒有一絲褶皺——標準的好學生模樣，和此刻窩在床上的寧囂形成鮮明對比。

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周一早上該有的絕望，反而帶著一種探究的、似笑非笑的光芒。

“昨晚甚麼時候回來的？”他問。

寧囂撐著坐起來，眯著眼睛看他。光線有點刺眼，他下意識地皺起眉：“半夜。暫時沒事了，都搞定了……”

“甚麼事？”

“……很多事。很麻煩的事。”寧囂打了個哈欠，“你過幾天就知道了。”

“下次再夜不歸宿，我告訴斯內普教授。”德拉科順勢在床邊坐下，距離近得有些微妙——一拳之隔，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寧囂側過頭看他：“那我下次拉上你，這樣你也得被關禁閉。”

德拉科極快地伸手，彈了一下寧囂的額頭。

“嘶——”

“今天有幻影顯形課。”德拉科收回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再不起來，我就先走了。”

“幻影顯形課！”寧囂猛地坐直。

幻影顯形課的報名並不按年級劃分。在次年8月31日前年滿17歲的六年級學生，都可以自願報名參加。

寧囂已經17歲，而德拉科、哈利、羅恩、赫敏的生日都在規定範圍內——這意味著今天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湊在一起上課。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魔法部派來的教官是個矮個子巫師，名叫特萊克勞斯，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得像鷹隼。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就讓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面前立著一根細細的木質教鞭，還有一圈用粉筆畫在地上的白圈——那是十二英尺的界線。

每個人需要在圈內完成移形換影，再從圈外回來。

“幻影顯形！”特萊克勞斯開口，聲音又尖又響，像一根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需要決心！需要意念！需要魔力集中！”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

“分心的人——”

教鞭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會分體。你們不會想知道分體是甚麼感覺。”

人群裡響起一陣不安的低語。

更讓他們不安的，是已經站在一旁的龐弗雷夫人，以及幾位穿著鮮綠色長袍的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他們表情平靜，彷彿只是來回憶往昔，但那身長袍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警告。

“都聽好了。”特萊克勞斯舉起教鞭，“先看我示範。目標——圈內。”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旋轉，然後——

“啪”的一聲輕響。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穩穩當當地出現在白圈中央。

人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特萊克勞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重新走回原位。

“看到了？訣竅就是三個D！”他豎起三根手指，聲音洪亮，“目標——Destination！決心——！從容——！”

“記住了！”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大聲應和。

特萊克勞斯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開始。第一步——將你的意識集中到你的目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