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湊近湯姆,低聲細語的說:“看看那些迷霧吧,它們無處不在……伏地魔怎麼會修改這麼多呢?”
湯姆覺得有甚麼東西從面板表面掠過,很冷。
“……或許是因為,那些不重要。”他說。
“是啊。”寧囂點點頭,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或許,不重要。”
他繼續翻閱湯姆的記憶。
湯姆坐在那裡,看著他翻,這一次過了很久,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幾秒,寧囂的手指再次停下。
畫面停在孤兒院窗外那條街。灰濛濛的天,模糊的路人輪廓。
然後他說:“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湯姆沒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寧囂向前傾了傾身,聲音變得更直接:“伏地魔曾經和斯拉格霍恩談過魂器的事。
很重要的交談,鄧布利多為此費盡心機,想從斯拉格霍恩那裡挖出真相。”
他盯著湯姆的眼睛。
“但你的記憶裡沒有這段。我翻遍了每一頁,只有白霧。”
湯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隨著寧囂的手指翻動,孤兒院的畫面再次流淌出來:
灰牆,鐵門,陰鬱的天空,寧囂帶著湯姆站在一段記憶的邊緣。
“你看這裡。”寧囂指著其中一段記憶——前一天,一個欺凌湯姆、囂張跋扈的男孩,後一天卻繞著湯姆走開。
“這兩天中間,你的記憶裡出現了大霧,這是被修改的痕跡,有甚麼被刪去了嗎?”寧囂說,“你也覺得這段很違和吧?”
湯姆沉默地看著那片霧氣,沒有回答。
寧囂繼續說下去:“可是,伏地魔連他在孤兒院裡被欺負、被孤立、被所有人厭惡的經歷都保留了。那些屈辱、憤怒、仇恨,他都留著,分毫未動。為甚麼要刪掉這些?”
他的手指點向霧氣之後的那一小段畫面——修改之後,那幾個縮在角落的孩子臉上,恐懼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明顯,但導致這種恐懼的原因,卻消失了。
“一定發生了甚麼。”寧囂轉過頭,看向湯姆,“一定發生了甚麼讓他覺得不能留下的事。發生了甚麼讓他覺得——哪怕是留給你這個自己看,都不行的事。”
虛無空間裡安靜極了。
湯姆的面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霧氣籠罩的記憶,彷彿想要穿透那層白霧,看到被掩埋的真相。
寧囂也沒有再說話。他靠在沙發背上,靜靜地看著湯姆,像是在等待甚麼。
很久。
也許真的很久了。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裡,沉默可以無限延伸。
終於,湯姆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甚麼。
“你想說甚麼?”
寧囂微笑的看著湯姆,他最開始只是來翻找湯姆的記憶的——
毫無疑問,伏地魔將一個魂器藏在了孤兒院附近,那些刪去的記憶就是為了保護那個地點。
而這種情況同樣發生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裡的記憶迷霧比孤兒院裡多了太多……寧囂確信,像斯拉格霍恩那樣直接談論魂器的情況肯定是少的,所以,學校裡的至少還藏著一個魂器,不然對不起那麼多的霧。
可現在,湯姆的反應讓寧囂多了些逗弄的想法。
湯姆剛剛可花了不少心思想要哄騙到一絲自己的靈魂,再加上之後他下意識想到伏地魔對他的設防,這些都能證明湯姆的野心從未消失,還活躍的很。
這片靈魂想要逃離這個筆記本。
寧囂歪了歪頭:“我想說,伏地魔為了防止你背叛,所以親手抹去了一些記憶,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他就是在十六歲的之前經歷了一些事,才會在後來變成那個樣子。
他不想讓你看到那些轉折點,那些讓他真正成為黑魔王的瞬間……
因為他怕你意識到,你也可以。”
寧囂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怕你看到那些被刪除的真相之後,會明白——原來他不是生來就是那樣的,原來他是被塑造的,原來那些被刪掉的,正是成為他的關鍵。”
湯姆嘴角囁嚅了一下,被刪掉的事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是沒有可能……而且,和斯拉格霍恩這個學識淵博的教授談論魂器,究竟會談到甚麼?有沒有能……
讓他從現狀逃離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