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而鄧布利多適時的沉默著,似乎對茶點更感興趣。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看向鄧布利多:“你就讓他這麼說我?你、你倒是說句話啊!”
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語氣溫和而委婉:“西里斯,我沒法控制別人的看法,但我向你保證,你會知道所有該知道的……”
“夠了夠了!”西里斯舉起雙手,一臉“我聽懂了但我不想接受”的表情,“我出去,我出去行了吧!”
他怒氣衝衝地朝門口走去,路過寧囂時,還不忘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門口,他猛地轉身,身形在一陣扭曲中重新化作了那條大黑狗。
黑狗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狠狠瞪了寧囂一眼,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然後一爪子拍開門,鑽出門外。
門在他身後輕柔地關上。
下一秒,那條大黑狗又悄無聲息地回頭,耳朵緊緊貼在厚重的門板上,努力捕捉裡面的任何一絲聲響。
——甚麼都沒有。
校長的辦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了。
黑狗的耳朵耷拉下來,蹲坐在門口,尾巴無精打采地在地上掃來掃去,像一隻被關在主人臥室外的、滿腹委屈的普通大狗。
辦公室裡,寧囂確認門已經關好,才轉向鄧布利多,神情鄭重。
事情發生在一天前。
寧囂和哈利告別後回到寢室,躲在床幔裡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陳舊的日記本。封皮已經磨損,邊角泛著暗色的痕跡,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精緻——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
或者說,伏地魔的日記本
湯姆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寧囂翻開封面,目光落在第一頁上。空白。
再往後翻,是他自己後來寫下的那些零碎記錄:某天在圖書館查到的一個冷僻沒用的咒語,某次社團活動的小插曲等等。
墨水乾涸在紙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消失也沒有回應,自從湯姆因為鄧布利多的事情歇斯底里後,他似乎真的生氣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寧囂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隱隱有些遺憾。
他今天拿出日記本,不是為了等湯姆回覆,而是為了再看一次那些記憶……還有那些白霧。
剛剛哈利說的,鄧布利多告訴他,白霧意味著記憶被篡改……而日記本的記憶裡,可有太多的迷霧了。
再一次將湯姆拉進自己的神識,寧囂看見了那個站在虛空中的身影。
他依舊穿著那身霍格沃茨時期的校服,面容英俊,神情冷漠,周身散發著那種與年齡不符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場。但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寧囂走近幾步,繞到他面前,看清了那張臉。
透明的。
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人,輪廓還在,五官清晰,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虛幻的、快要消散的感覺。
“湯姆?”寧囂在他面前停下,目光落在那雙空洞的黑眸上。
湯姆別過頭,薄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幾秒,才不情不願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哼。”
寧囂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只是盯著那張愈發虛幻的臉:“嘶……你怎麼變得這麼透明瞭?”
虛空中安靜了幾秒。
湯姆沒有看他,視線落在某個虛無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諷刺的弧度,那笑容裡只有自嘲。
“為甚麼?”他終於開口,聲音中滿是嘲弄,“你不知道嗎?因為我靠吃別人的靈魂過活。”
他的語氣急轉,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你很意外嗎?”
寧囂沒有說話。
“從你拿到這本日記的第一天起,你就防我防得嚴嚴實實,從不給我任何東西,從不讓我接觸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你對靈魂的研究那麼深,難不成真以為我靠吃墨水維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要是不沉睡保命,我現在恐怕已經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