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沒甚麼。”哈利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自己那些過於跳躍的聯想甩開。
他收回紛亂的思緒，反手握住了寧囂那隻還停留在他袖口附近、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我只是……隨便想想。我知道的。”
寧囂看著他依舊略顯緊繃的側臉，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其實你想的……倒也不算完全錯。”
他任由哈利握著手，聲音平和地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我明天去，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解決我的身份問題。”
“唉？”哈利立刻轉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握著他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別緊張，”寧囂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帶著點安撫的笑意，“我的意思是，我總得在魔法部的記錄裡有個明確的來處吧？
前幾年斯內普教授不知道出於甚麼考慮，說甚麼也不願意正式辦理收養手續。
所以嚴格來說，我在魔法部的檔案裡，可能還算半個身份模糊的黑戶呢。雖然我也不太需要就是了，我都成年了。”
“哦……哦。”哈利愣了兩秒，才消化了這個遠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可怕的解釋。
“總之，不是甚麼大事。”寧囂繼續往前走，很自然地帶著哈利一起，兩人的手依然牽著，在袍袖的遮掩下並不顯眼，“我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回來。”
寧囂當然沒料到，這場會面，在魔法部某些高層眼中，會是如此刺眼的存在。
康奈利·福吉部長對寧囂這個學生，可謂“印象深刻”。
在他眼中，寧囂是那個目中無人、行事古怪的霍格沃茨學生；是那個不知透過甚麼渠道、憑何標準被鄧布利多接納的東方人。
名囂，姓寧，一個念起來都彆扭的短名字。
這種印象根深蒂固，源於幾樁舊事：
幾年前，一個東方巫師與寧囂在魔法部大廳動手，導致部分建築受損（福吉選擇性忽略了事件起因和寧囂的防衛性質），事情還登上了《預言家日報》的次要版面，讓他這個部長好一陣灰頭土臉。
後來，另一個看起來至少五十多歲的東方巫師（據說是東方魔法部的外交專員）在霍格沃茨禮堂這個公開場合對著寧囂這個小孩鄭重行禮——
一個年過半百、看起來頗有地位的巫師，對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行禮？這簡直不合常理，有失體統！
而今天，這一幕在魔法部再次上演，甚至“變本加厲”。
亞洲巫師事務委員會的秘書長劉洮——一位曾經角逐過國際巫師聯合會主席位置的重量級人物，無論在東方還是國際魔法社會都享有盛譽。
此刻，這位劉秘書長竟然也在對著寧囂行禮，姿態雖不卑微，卻明確透著一種正式的、甚至帶有一絲敬意的禮節。
與幾年前那幾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寧囂倒是回禮了，但顯然簡化了很多……實在是沒禮貌！
福吉當然想不到，在東方修行界那套迥異的邏輯裡，衡量地位的鐵律並非年齡與官銜，而是實打實的修為境界。在他眼中年輕得過分、不懂禮數的寧囂，卻是秘書長劉洮需要執禮相見的前輩。
而寧囂的回禮，是基於彼此修為認知以及社會地位後，對平輩甚至略含前輩意味的恰當回應。
畢竟，若論純粹的力量層次，寧囂確實是此刻在場所有人中，修為最高的那一個。這份無形的重量，福吉無法感知，卻在劉洮等人的態度中無聲彰顯。
此番前來的東方一行人中，除了劉洮，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女修，和寧囂的舊識。
丁一也在其中，他換了一身簇新的行頭，一派官場得意的氣象。然而寧囂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境界仍牢牢卡在築基期。
先前寧莫清提及丁一閉關尋求突破，如今看來，是沒能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