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再說下去，午後的上課鐘聲適時響起，在走廊裡空洞地迴盪，他們都該動身了。
北塔樓的占卜課教室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氣。
混合了薰香、陳年茶葉和疑似發黴的羊毛毯的味道，房間裡異常悶熱，特里勞妮教授裹著層層疊疊的披肩和紗巾，正用她那飄忽的、彷彿從遠方傳來的聲音授課。
寧囂昏昏欲睡。
“當然！”特里勞妮教授突然拔高音調，轉向全班，雙臂戲劇性地張開，“這也可能僅僅是指……我們下週的午餐選單裡會有煎魚！命運的徵兆總是如此多層次，如此精妙……”
她陶醉地搖晃著腦袋，身上的珠子叮噹作響。
煎魚。寧囂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象力缺乏，他們不是在學鱗片甚麼的嗎……從鱗片到煎魚，似乎也合理。
終於到這堂課的結尾，特里勞妮教授照例用顫抖的聲音提醒大家：“要警惕，我親愛的孩子們！聖誕節的星光暗示著不詳……三月可能有人重傷……六月……哦，六月簡直糟透了！或者好極了！”
大部分學生魚貫而出，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困惑和忍笑，還有幾個特別容易受感染的學生顯得憂心忡忡。
下午的課程結束，走廊裡擠滿了趕往各個方向的學生，哈利在門廳記錄學院分的沙漏旁，找到了正準備拐向地窖樓梯的寧囂。
“赫敏聯絡上麗塔·斯基特了。”哈利快步走近，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後天週末，在霍格莫德見面，三把掃帚二樓，下午兩點。”
寧囂挑眉：“這麼快？赫敏的效率真是高得嚇人。”
“她給麗塔寫了一封……相當有說服力的長信。”哈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介於好笑和無奈之間的表情，“具體說了甚麼她不肯透露，但顯然精準地戳中了那位記者的……痛點。”
他頓了頓，笑容淡去，仔細打量著寧囂眼下淡淡的陰影和比平時更沉靜的神色，“你看起來沒怎麼休息。是熬夜了？”
“忙了點事。”寧囂含糊地應道，抬手揉了揉眉心，“總不能甚麼都沒準備就指使人幹活兒。”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羅恩呢？沒和你一起？”
“他們幾個人在廚房幫家養小精靈試驗新口味餡餅呢。用海格種的巨型南瓜，還把烤箱炸了，可忙壞了本本……”
“本本？”寧囂搖頭，“她最近好像不來斯萊特林了，我以為我們學院的活兒被分給其他的小精靈，原來被南瓜困住了啊。”
兩人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片刻。
但這短暫的日常沒能持續多久。
斯內普像一道黑色的陰影般出現在門廳轉角，他的目光先落在哈利身上，然後掃過寧囂，最後定格回哈利。
“波特。校長室喊你過去。”
哈利愣了一下，低聲和寧囂道別後，便轉身朝著大理石樓梯的方向快步離開了。
但斯內普沒有離開。
寧囂也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他。
周圍原本細碎的交談聲、腳步聲瞬間低了下去，近乎消失。沒人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成為那個被遷怒的倒黴蛋。
斯內普終於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
寧囂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