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拿起名單，但看得出他相當不滿意寧囂的態度，半是威脅的說著：“我建議你把這份熱情投入到的複習中。或者，如果你實在閒得發慌，可以去幫龐弗雷女士整理繃帶。”
但當斯內普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後，寧囂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一些。
斯內普緩緩抬起，對上寧囂的眼睛。那雙黑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但寧囂知道斯內普在掩飾。
“這是甚麼。”不是疑問，是陳述。
寧囂沉默。他不能說真話——不能說昨夜他潛入魔法部，用了奪魂咒，翻遍了檔案。但他也不想編造一個容易被戳穿的謊言。
“聖誕節晚宴。”他選擇說部分實話，“我注意到一些人，做了一些調查。”
“調查。”斯內普重複這個詞，語氣裡的諷刺幾乎凝成實質，“多麼勤奮，我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滿足學生危險的好奇心上。”
他在迴避。寧囂聽出來了，這反而讓他更確定——斯內普認識這些名字，至少其中一部分，而且知道這些人的現況。
可惜斯內普不願意說，一點也不願意，寧囂將為了勝利之類的大話說了好幾遍，得到了斯內普的另一段帶著憤怒的諷刺：
“是誰給了你這種錯覺，認為我會為一個學生的異想天開，去回憶那些……不必要的往事？”
那些名字背後是真實的人，手上可能沾著鮮血，心裡藏著你無法想象的黑暗。觸碰他們，就像把手伸進滿是毒蛇的洞穴，你以為你能控制？”
“我當然——”
斯內普猛然側過頭，餘光瞥向寧囂，那眼神複雜難辨，有警告，有一絲近乎疲憊的東西：
“現在，離開我的辦公室。專心準備你的期末考試，那才是你現階段唯一值得關心的戰爭。”
“我明白了，教授。”寧囂最終說道，聲音平靜，聽不出失望或憤怒，“打擾了。”
就在寧囂的手即將觸到冰涼的門把時，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再一次從身後傳來：
“或許你以為我對你最近做的事一無所知，畢竟——我和布萊克的關係確實稱不上融洽。”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寧囂的動作徹底僵住。
“但你聖誕假期在布萊克老宅說的那些話，那些……危險的設想，他都告訴我了。我之前從沒想過我會贊同布萊克的話。”
“呃。是嗎。”寧囂語塞，原來斯內普甚麼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有能力應對他們。”斯內普終於抬起眼，黑色的眼眸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你能獨自面對火龍，甚至戰勝它。但寧囂，人和龍是不同的。
你真的準備好，走進那個世界了嗎？不是翻書，不是聽故事，而是真正看著那些人的眼睛，知道他們做過甚麼——然後還要伸出手說‘跟我走’？”
寧囂剛剛張嘴，想要解釋的話被斯內普的眼神堵了回去。
“囂，”斯內普的聲音再一次變得疲憊，“你分得清，哪些人只是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一切的懦夫，哪些是徹頭徹尾、以痛苦為樂的瘋子嗎？
你能辨別，那些是真的想要追隨，那些是耐心等待、準備著隨時反咬你一口嗎？聽著——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安排。”
一股委屈混雜著不解湧上寧囂心頭。他甚麼時候沒聽過斯內普的安排？他一直都在努力遵循那些或明或暗的指引。
“我當然聽你的。”寧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我哪次沒聽你的？甚麼時候不是你說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斯內普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