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的帕笛芙夫人茶館裡,寧囂和奧德里奇,還有悶悶不樂的雙胞胎坐在一起喝茶。
茶館內裝飾著蕾絲花邊的桌布和粉紅色的帷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甜膩香氣,幾對情侶在角落裡竊竊私語,不時發出輕笑。
然而喬治和弗雷德的臉色卻與這溫馨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們機械地攪動著茶杯裡的茶匙,眼神黯淡無光。
前段時間因為投資事件,奧德里奇和雙胞胎也成了朋友,眼下選址的事兒被全權交給了雙胞胎。
就在剛才,他們興致勃勃的打探了一遍周邊的商鋪,發現了好幾個有出手意願的房主。
而奧德里奇帶來的訊息本該令人振奮——據可靠情報,佐科魔法笑話商店近期大幅削減了原料採購,疑似要歇業甚麼的。
更耐人尋味的是,在上一次巫師戰爭中,這位精明的商人就曾遠遁海外避難,店主佐科先生一直很相信鄧布利多。
“簡直是梅林賜予的良機,”奧德里奇攪動著茶杯裡的方糖,銀匙與瓷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對角巷黃金地段的老牌店鋪,現成的客源,還能少個競爭對手......”
但顯然,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
儘管鄧布利多四處奔走,警告人們伏地魔已經卷土重來,可魔法界依舊風平浪靜,連一樁確鑿的食死徒襲擊事件都沒有發生。
鄧布利多對這種情況也進行了解釋,說食死徒還在積攢力量,要避免單獨出行甚麼的……
但這抵不過《預言家日報》日復一日地刊登著譏諷的標題——“鄧布利多:年邁的危言聳聽者?”“霍格沃茨校長再次散佈恐慌”,甚至還有“專家分析:老校長的精神狀況是否適合繼續執教?”
在這樣的氛圍下,大多數巫師都選擇觀望。
店主佐科也是如此,而且他顯然對他自己的判斷相當自信——畢竟在上一次巫師戰爭中,他不僅全身而退,還在挪威賺得盆滿缽滿。
這位老狐狸顯然打定主意,要等到食死徒的黑魔標記炸在霍格莫德的天上,才會考慮出售店鋪的事。
這耗費了雙胞胎們大半天時間。
臨近下午,他們結束休息再一次出門,去討論剩下的幾個選項中那個更好。
寧囂和奧德里奇剛閒聊一陣,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招呼聲。轉頭就看見塞德里克挽著張秋的手朝他們走來。
“真是巧啊,”塞德里克露出和往日一樣的溫和笑容,“自從某人畢業去了美國,我們多久沒這樣聚在一起聊天了?”
奧德里奇也笑著上下打量著塞德里克筆挺的深色長袍,領口彆著的銀色傲羅徽章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瞧瞧這是誰?我們的大英雄現在連制服都穿得有模有樣了。迪戈裡先生的傲羅事業看上去幹得風生水起啊。”他揶揄地眨眨眼。
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別取笑我了,才剛剛上崗呢。今天還是唐克斯前輩特意給我放的假。”
“原來三強爭霸賽的冠軍也要老老實實實習三年啊?”寧囂好奇地湊近那枚徽章。
秋溫柔地解釋:“他要學的東西可多了。上週還在練習無聲咒的實戰應用,前天又跟著唐克斯前輩學習如何識別被施了混淆咒的物件。”
幾人聊聊了各自的現狀,一切都好,只是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那個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的名字上,茶館裡的歡聲笑語似乎突然變得遙遠起來。
“其實在鄧布利多公開之前……”塞德里克壓低聲音,“已經陸續收到幾起離奇的失蹤報告了。只是上面要求我們按‘普通案件’處理。”
張秋將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輕微的搖了搖頭,示意他這裡不是聊這些的好地方。
寧囂望著茶館窗外來往的人群,思緒卻飄遠了。
時局越來越動盪,哈利自然是最危險的靶子——可想到這裡,他心裡反而又開始煩躁,哈利的關心和求知慾都太重,他難以消化。
反正鄧布利多總會保護救世主的,不是嗎?
寧囂無意識地用指甲颳著茶杯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
“囂?”塞德里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要不要陪我去點壺新茶?聽說帕笛芙夫人新進了批錫蘭紅茶。”
走到茶櫃旁的角落,塞德里克壓低聲音:“在苦惱甚麼?我想為你出謀劃策。”
寧囂下意識搖了搖頭,可下一秒,胸腔裡那股鈍鈍的酸脹感就湧上來——他忽然明白,如果只靠自己一個人,恐怕永遠也理不清這團悶在喉嚨裡的亂麻。
“……我最近和哈利吵架了。”
塞德里克沒有立即接話,只是仔細挑選著茶葉,讓寧囂有整理思緒的時間。茶匙與瓷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混合著遠處張秋他們的談笑聲。
“……我解釋他的問題時提及了我的私事,然後他就開始關心起來我。結果就是,他還是不高興,還要問這問那,我受不了,對他說了重話。已經一週了。”
寧囂講的草率又含糊,塞德里克依舊安撫了他:
“如果哈利的關心讓你有壓力的話,暫時保持距離也好,給彼此一點呼吸的空隙。或許你還可以和斯內普教授談談,沒必要獨自消化所有事情。”
“嗯。”寧囂含糊的點頭,重新回想那天發生的事,冷靜後他產生一絲內疚。
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傷害到了哈利。
但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哈利和好,尤其是可能要面對那天沒能回答的問題——他可不想和哈利聊甚麼小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