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靜。絕對的暗。
寧囂懸浮著,沒有上下,沒有前後,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時間失去了刻度,空間消融成一片混沌的“無”,他像一粒微塵,被遺忘在創世之前或末日之後的縫隙裡。
寧囂試圖呼喚,聲帶卻像從未存在,奮力掙扎,卻連“動”這個概念都失去了憑依。
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使用門鑰匙後的眩暈感還在,他能確認他已經到了紐蒙迦德。
但現在的自己又屬於甚麼狀態呢,他還能思考,他還存在,他還活著。
他存在在這裡——如果是平常,這樣的想法如此平常,單獨講來如此荒謬,現在卻又如此真實。
不需要星辰的照耀,不需要大地的承載,甚至不需要一副血肉之軀的確認。
就在這片吞噬一切的虛空之中,在絕對的“無”的包圍下,那一點微弱的、屬於他的感知,像一顆拒絕熄滅的星火,驟然點亮了整個宇宙的意義。
那一點由自身感知點燃的星火,並未因確認存在而熄滅。相反,它開始生長。
他不再僅僅是“感受”這片虛空,他開始理解,他的存在——開始延伸。
虛空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無”,而是一種基底,一種純粹、未被定義的潛能。那絕對的“靜”,是萬籟的源頭;那絕對的“暗”,是光得以顯現的幕布。
從“感受存在”到“定義存在”的跨越,從“身在虛空”到“心照萬有”——
……構成“存在”與“虛無”的法則,像精密而宏大的脈絡,而寧囂,已然明晰此間所有。
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靈感,他的精神力不再是被動感受存在的星火,也不再是探索虛空的絲網。
這片虛空中,他本身即是“在”,即是“覺”,即是“明”!
寧囂環顧四周,依舊是一片虛無,但現在,他已經能用神識,為自己憑空捏造出一副能夠探索的軀體。
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自己目前是甚麼情況?
儘管剛剛的頓悟,使他的神識強了數倍不止,卻依舊不能探到身處虛空的邊界,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的神魂目前在一個寬廣到無邊的精神領域裡……
“你頓悟了。”一道陌生的女聲忽然響起,語氣裡滿是欣慰:“做的不錯我的孩子,這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快。”
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寧囂瞬間確定,說話的就是這片精神空間的主人。
寧囂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慄,那人沒有刻意的釋放威壓,甚至沒有露面。
寧囂見過化神大能,卻從未感受過這般,僅僅是知曉其存在本身就令人心生臣服的威壓。
並不是修士能達到的,寧囂見過化神期大能,就算是他們,也帶來不了這樣的震懾。
幸運的是,這個存在對寧囂毫無惡意。“請問您是?”
她低聲笑了起來,整個空間都隨之震顫:“怪不得啊……開了門就跑,原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一個模糊的影子緩慢向前,寧囂只敢用餘光看了看,人面蛇身的上古大神……
寧囂這才反應過來,甚麼上古蛇修,沒見過的陣法、服飾,尋常修士難以開鑿的隧道,無想舫上的壓根就是私訪遊樂之地,而舫主正是眼前的這位。
“媧皇娘娘好。”寧囂說完後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真的能碰到這種存在嗎?
但他沒有聽到否認,眼前的正是神話中的媧皇娘娘,她讓寧囂說說發生的事情。
寧囂一五一十的將無想舫、隧道、修齊等事情告訴了媧皇。
“唉……只是小憩一下,怎麼會發生這麼恐怖的事情。”媧皇嘆氣,寧囂感到被摸了摸頭。她接著說道:“好在因為你,我醒了過來,放心,我已經修好了所有人。”
寧囂心中困惑,那自己又為甚麼被留下了?自己可用不著“修”啊。
“不,你是問題最大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