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幾天裡,德拉科總是皺著眉頭,不厭其煩地向寧囂強調著同一個觀點——亞諾絕對會用些陰險的手段。
寧囂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畢竟德拉科對亞諾的瞭解僅限於模糊的一面以及自己那天的解釋。
直到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當整個斯萊特林寢室都被空靈的歌聲籠罩時,寧囂才真正意識到德拉科的擔憂頗有道理。
整個斯萊特林都中招了。
月光透過黑湖的波光,在寢室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幽藍色光斑。寧囂盤腿坐在四柱床上,看著隔壁床的德拉科在睡夢中露出詭異的笑容。
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寧囂無語的坐在床上,看著眼前的亞諾,他不依不饒的唱著歌。
唱完三首後他猶猶豫豫的停了,但不是因為終於發現他的歌聲對寧囂不起作用,只是直愣愣的盯著寧囂,開始發呆。
寧囂被氣笑了,這種蠢還能犯兩次,亞諾還真是忘的一乾二淨。
“怎麼、怎麼沒作用啊……”看到寧囂忽然笑了,亞諾才喃喃自語著瑟縮了一下。這個闖入者終於開始擔心房間主人會不會揍他了。
“過來。”寧囂跳下床,拿起書桌上的記憶瓶,又遞給亞諾。
亞諾拘謹的拿著瓶子:“我迷路了,你能帶我出去——”“你先把那些記憶放回腦子裡再說。”
“這些是我的記憶?”亞諾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寧囂,“的確,我來這兒後的記憶的確連不上……”
寧囂原本以為亞諾是專程來取回記憶的,但現在看來,亞諾壓根沒在意記憶缺失的問題。
在亞諾即將拔開瓶塞的瞬間,寧囂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等等,你今晚到底是來做甚麼的?”
亞諾的眼神突然變得飄忽,他低頭用腳尖蹭著地毯上繁複的紋樣:“我迷路了。”
寧囂略帶威脅的說道:“迷路到斯萊特林寢室?說實話,塞壬先生。”
亞諾沒想到他的身份被戳破,僅憑歌聲真的能看破種族嗎?猶豫一番後他不得不解釋: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記得你,只記得我在狩獵你,該瞭解的都瞭解了,也踩點了,只是還沒動手,所以、今天就、動手了。”
狩獵。
寧囂無語的嘆氣,亞諾慌亂地把記憶倒進太陽穴,銀色流光沒入面板的瞬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抱歉,我。”亞諾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眼眶泛紅:“我竟然又……”
“出去聊。”寧囂再一次嘆氣,抓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我估計你的歌聲快失效了。”
兩人再一次到了船屋,一路上亞諾都是一副馬上要哭的表情,不停的解釋著他今天為甚麼去斯萊特林。
可每次解釋的句子長一點,他的聲音都會突然哽住,只能徒勞地用手勢比劃著。
“求偶和狩獵,只是在行為上有些接近,我、我不是真的想傷害你,只是失憶後一時想不明白……”
“我明白,明白,不用解釋。”
寧囂已經完全發現,亞諾的行動很大程度是依賴直覺,身份認知也是塞壬而非巫師。
“聽著,亞諾,我為那天說的話道歉,我不該認為所有事都必須利益交換。”
寧囂說完這些話後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黑湖潮溼的夜風灌入他的肺部,帶著些許涼意,船屋的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繼續開口:
“我……我必須說清楚,我依舊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亞諾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知道,我理解。”
“但亞諾,我也是真的對你發明的咒語很感興趣。”寧囂說完後鬆了一口氣,不管亞諾教不教他,至少事情已經說開了。
同時,寧囂對此也沒報太大的期待,自己既沒有付出亞諾想得到的感情,亞諾也不願意有利益交換……
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亞諾卻沒有寧囂想象中的憤怒,反而笑意更濃:“你果然很感興趣,那麼,我可以邀請你共同研究嗎?”
“你是說——”
“你是我認識的人中對細微魔力控制的最好的,我真的想不出來還有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能幫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歪頭,去觀察寧囂的神情。
“我還沒學到魔力構成甚麼的課程呢,你可要想好了。不過在魔力控制和儲備方面,我敢說,我和各院長是一個級別。”
“合作愉快。”亞諾伸出手。
寧囂略作遲疑,終於伸手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