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還是第一次直觀地見到人掉腦袋。
他感覺膝蓋突然發軟，粗糙的磚石碎屑隔著校袍刺痛掌心，喉頭泛起鐵鏽味的酸水。那顆滾落的頭顱拖出暗紅痕跡還殘留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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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書上讀到過這樣的場景，也曾想過親手殺死布萊克，但真正面對時，哈利還是變得臉色煞白。
“慢慢呼吸，孩子。我陪哈利慢慢走回去，西弗勒斯，你送囂去醫療翼。”
鄧布利多的手掌始終穩穩托住哈利的手肘，移形換影會造成巨大的不適，現在的哈利可吃不消這些。
斯內普點頭，面無表情的握住寧囂的手腕，一陣輕微的拉扯感後，他們到了霍格沃茨附近。
霍格沃茨整個校區和周邊都被禁止移形換影的魔咒覆蓋，斯內普已經選擇了離醫療翼最近的門。
但還是很遠。
“西弗。”寧囂食指勾住對方袖口的銀扣，小心的扯了扯斯內普的袖口：“我骨頭斷了。”
還能怎麼辦呢？斯內普抱起一步也不想走的寧囂，自己還能怎麼辦呢？
他的動作雖然僵硬，但手臂卻穩穩地托住了寧囂的身體。從大門到醫療翼的路被拉的很長，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心中卻思緒萬千。
斯內普反覆回想著寧囂回頭的一幕，實際上下午發生的所有都超過他的想象。
自己本來在氣憤囂和波特竟然都曠課了，而德拉科的謊言比他本人還要蒼白：“囂有點發燒。”
但緊接著地面發生震顫，安頓好學生後前往教室外檢視時，看見遠處濃煙翻滾，巨獸傳來咆哮。
波特拿著掃帚和鄧布利多說了甚麼，鄧布利多難得沒能控制住表情，嚴肅、急切的告訴自己保護好學生們的安全。
出事了，囂絕對出事了。
等安排好一切，自己移形換影過去時，只見到少年站在一片焦土之上。
他獨自殺死了一頭巨龍，卻在害怕自己的責問。
而他面對敵人時無奈、憤怒、冷漠、甚至悲憫——但殺人後他獨獨沒有恐懼。
他回頭時神態疑惑，就好像剛剛只是在處理魔藥材料。
衣袍上有著血汙，一切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見面時，那時的囂，就已經面對過這些，甚至已經對這些熟視無睹了嗎……
而現在，這個殺器，正蜷在自己懷裡裝睡，估計是在想如何解釋逃課的事。
卻還是個孩子。
寧囂就這樣一路到了醫療翼，但再怎麼想裝睡，他都得面對龐弗雷夫人，和苦的要命的藥。
龐弗雷夫人的銀剪刀咔嚓剪開浸血的襯衫，寧囂後背猙獰的灼傷讓斯內普瞳孔驟縮。治療師沾滿藥膏的手指在焦黑面板上畫圈時，寧囂咬破了嘴唇卻不肯出聲。
"嚥下去。"玻璃藥瓶磕在鐵質床沿的聲音清脆刺耳。斯內普看著少年喉結艱難滾動，喉間溢位壓抑的嗆咳。
龐弗雷看著慘兮兮的寧囂說道：“你斷了兩根肋骨、大面積燒傷——嚥下去，我不知道你去幹了甚麼，但吃藥這件事沒甚麼可抱怨的。”
龐弗雷又對著斯內普說：“至少得躺兩天，身上的燒傷要抹一週的藥膏。看著點他，不要讓他亂跑！除了魁地奇比賽，很少有學生受這麼重的傷。”
“他自找的。”斯內普站在床位冷酷的說：“他或許從來沒想過告訴家長或者教授。”
寧囂縮了縮腦袋。
“行了，甚麼事都等他傷好了再說。”龐弗雷收拾好旁邊的瓶瓶罐罐：“囂很少出事，說真的，他已經夠讓人省心了，你不要這麼兇他。”
“真是……出人意料的評價。”斯內普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寧囂的確算得上省心，但只要一惹事，就絕對是大事。
樓道里傳來吵鬧聲，剛剛巨大的聲響和震顫害的不少人有過激的行為。
“龐弗雷夫人！納威剛剛從樓上跳下去，摔斷了腿！”赫敏走了進來。
斯內普眼睛微眯：“格蘭傑小姐，現在你們應該在魔藥課教室，而我的教室在地下。”
“那時候我們在送西莫。西莫的坩堝爆炸了。”赫敏咬著嘴唇，斯內普前腳離開，後腳教室裡就亂作一團。
龐弗雷夫人嘆氣：“看來我有的忙了。西弗勒斯，你還是回去看著點學生吧，免得他們出更多的岔子。”
一直在偷瞄的寧囂迅速閉眼，躲過了斯內普審視的目光。
求助，逃課出去被教授逮了個正著，而且出去搞事沒和家長說，同時教授和家長是一個人，這種情況該怎麼解釋才不會被訓斥？
寧囂誠懇發問，回應他的是德拉科。
“兩天之後出病房是吧，只要你在兩天之後再搞一件大事——比如‘不小心’炸了地窖魔藥儲藏室，我保證教授就顧不上問今天的事兒了。不是，你到底逃課去幹嘛了？”
“好爛的主意。”寧囂閉目。
“真的，我每次都這麼做。”德拉科歪頭：“最好再受點傷，我爸媽就甚麼都顧不上了。”
“然後被禁足整個暑假？”寧囂用沒受傷的右手扯了扯被角，藥效帶來的睏倦讓他的聲音變得綿軟。
“……呃，不提這些。今天北面的森林起火了你知道嗎？是不是你和哈利去幹的？聽說那邊有好多遺蹟，你們觸發甚麼機關了？”
“你猜的差不多。”差的挺遠，但寧囂不打算解釋，龐弗雷夫人不善的目光瞪了過來，她要開始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