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已經是修仙人的辛棄疾。
此刻，他亦是滿眼驚懼望著天空。
“這就是煉魂幡的力量……”
辛棄疾明顯能感受到，如果天空的鬼魂衝他撲下，他和其他將士一樣，連反抗之力都不會有，會直接被撕的粉碎。
他和李莫愁之間的差距簡直就是鴻溝，是螢火與皓月。
“不知……”
“我有一天能不能達到這種境界？”
辛棄疾雙眼透出了強烈的憧憬。
在修仙人的偉力，凡人……哪怕是聚集了百萬，千萬大軍都不過是螻蟻罷了。
甚至都不需要軍隊。
修仙人一人就可以鎮一國了。
……
“都見識到了吧……”
李莫愁嘴角冷笑。
她立於帳內，任由鬼魂洪流在頭頂盤旋。
她仰首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魂魄漩渦，癲笑中竟帶了幾分痴醉。
“哈哈哈哈！！！！”
狂笑間，她忽然抬手虛握，噬魂幡幡面驟然收縮，千萬魂魄如被吸入深淵，眨眼間消散無蹤。
“收。”
李莫愁輕吐一字。
帳內寒氣散去，唯有地面殘留的焦痕證明方才的異象並非幻覺。
外界，陽光重新刺破陰雲，軍營的溫度在漸漸回升，宋軍將士們才得以喘息。
“好險，好險。”
“俺以為要凍死了。”
無數宋軍將士心有餘悸。
這時……
“主帥辛棄疾，速來見本座。”
李莫愁的聲音裹挾著法訣，頃刻間傳遍軍營每個角落。
帳外——
辛棄疾正死死攥住腰間長劍，掌心被冷汗浸透。
聽到召喚後，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顫抖，疾步踏入大帳。
“末將辛棄疾，拜見李仙子！”
他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鎧甲摩擦地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李莫愁緩步踱至他面前，道袍下襬掃過地面焦痕，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腥香。
“起來。”
她語調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辛棄疾起身時，瞥見她袖口露出的手腕——原本如玉的肌膚上，竟浮出蛛網般的黑紋，似有無數小蟲在其下蠕動。
“辛棄疾。”
“你可知這幡裡有多少魂魄了？”
李莫愁指尖輕撫幡面，鬼臉紋路在她觸碰處驟然扭曲，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哀鳴。
噬魂幡幽綠的綢緞表面泛起一層黑霧，彷彿無數冤魂在皮下蠕動。
怪嚇人的！
辛棄疾望著她指尖所觸之處，那些猙獰的鬼面彷彿活了過來，張著血盆大口欲噬人魂魄。
多少魂魄？
幹嘛問他這個問題？
辛棄疾心頭一凜，冷汗浸透後背。
他知曉這噬魂幡乃是李莫愁的至邪法寶。
“末將不知。”
他躬身應道，聲音微微發顫。
“那本座就讓你親眼看看。”
李莫愁精美面孔詭異一笑，眼瞳泛起妖異的赤紅。
“甚麼？”
不等辛棄疾反應過來。
她一揮衣袖，袖中黑風驟起，辛棄疾只覺得眼前一黑，魂魄竟被硬生生抽出體外，化作一縷青煙捲入幡中。
再睜眼時……
“這裡是……”
他已置身噬魂幡的內部世界。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血海波濤，腥紅海水翻湧著腐屍與白骨，每一滴血都似哭喊的怨靈。
頭頂是血氣濛濛的天空，烏雲中不時閃過鬼魅的綠光，數之不盡的魂魄漫無目的遊蕩——有的缺頭少臂，有的渾身纏著鎖鏈，更有無數嬰兒魂魄蜷縮在血浪中啼哭。
這些魂魄的哀嚎交織成刺耳的尖嘯，彷彿千萬把刀刃刮過耳膜。
太可怕了！
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想象這噬魂幡內竟藏著一方煉獄。
辛棄疾的魂魄在血海上空懸浮，每一口呼吸都吸入刺骨的寒意，彷彿連魂魄都要被凍裂。
“看那老鬼。”
李莫愁的聲音突然響起，道袍飄逸的她不知何時現身在旁。
辛棄疾順著她所指望去，只見血海盡頭立著一道黑袍身影。那魂魄身著大宋官袍，面容枯瘦如柴，雙眼卻泛著幽幽綠火——正是南宋奸相秦檜！
“秦檜果然成了主魂。”
辛棄疾心在顫抖。
看那姿態——他竟盤坐在血海之上，似乎在沉眠？
被辛棄疾的目光打量。
秦檜主魂似有所覺，猛的睜開綠眼。
剎那間，一股恐怖威壓如泰山壓頂，辛棄疾的魂魄被硬生生逼退數丈，幾乎墜入血海。
他踉蹌穩住身形。
“吼！”
“吼！”
周邊遊蕩的魂魄驟然躁動。
無數鬼魂如嗅到血腥的惡犬，紛紛鬼叫撲來——有披頭散髮的女鬼、有滿身箭傷的將士、有被剝皮的農夫……
辛棄疾大驚！
這些魂魄若撲上來撕咬，他的魂魄頃刻便會灰飛煙滅！
“滾！”
千鈞一髮之際。
李莫愁她輕吐一字，聲如雷霆，震得整個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就連那秦檜主魂眼中也閃過懼意，竟跪伏在李莫愁面前，無數鬼魂發出淒厲且恐懼慘叫。
“多謝李仙子。”
辛棄疾拱手行禮，心中驚懼未消。
方才那威壓、那無數冤魂的嘶吼，讓他恍若墜入九幽地獄。
李莫愁淡淡一笑，道。
“這就是噬魂幡的內部世界，自宋軍屠戮恆河平原以來，這魂魄數量已突破千萬……”
千萬級別的數量？
想不到已經殺了這麼多人。
這噬魂幡若被釋放，怕是片刻時間便能屠滅一城，人間豈不化為煉獄？
李莫愁雖助宋抗金，可這般邪術……辛棄疾忽覺背後發涼，高階修仙人的力量，竟恐怖至此。
“這就是本座的力量。”
李莫愁忽轉身凝視他，眼中赤芒閃爍，“辛棄疾，你是知道的，本座不屬於這個時空。你天賦不錯，本座惜才。待金國戰事了結，你可願隨我修仙？”
甚麼？
這是要帶辛棄疾走？
聽了這話，尋常人怕是早已跪地拜師。
但——
辛棄疾他猶豫了。
修仙固然好，可他心中仍有執念——守護大宋山河，延續辛氏血脈，成家立業……
若隨李莫愁而去，便是拋卻紅塵，孤身求道。
猶豫良久，他終咬牙道
“李仙子，請給我一些時間，容我考慮。”
“行。”
李莫愁點頭，袖中黑風再起，將二人魂魄捲入漩渦。
待回歸肉身，辛棄疾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彷彿魂魄仍浸在血海寒水中。
“好了。”
李莫愁對他道：“恆河平原已掃蕩完畢，你作為主帥，速整宋軍，明日班師回朝，準備與金國決戰。”
終於要回宋朝的地盤了嗎？
辛棄疾聞言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