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一邊聊天，一邊把目光掠過人群，望向遠處校場上正操練的陣列。
烈日下，刀盾相擊之聲鏗然，汗水與塵土交織成一片鐵血氣息。
“終有一天……”
“我會帶著宋軍殺回去。”
辛棄疾心中默默想著。
這時，
天際忽然驟變，晴空霎時烏雲翻湧，雷聲炸裂如天神擂鼓。
轟隆隆！！
“怎麼突然打雷了？”
“快看，那是……”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一團墨色雲霞自東南方疾馳而來，其中竟立著一道身影。
女子身披玄色道袍，繡金紋的廣袖隨風鼓盪，腰間佩劍寒光凜冽，眉目如冰霜雕琢，冷豔中透著森然殺意。
“李仙子！”
官吏們頃刻間帶頭下跪。
俯瞰大地，跪伏如潮，呼聲震顫大地。
是李莫愁！
辛棄疾亦隨眾人俯首，卻忍不住偷瞥那雲端之人。
傳說中南宋朝廷供奉的女道李莫愁，果然似天仙下凡，然周身縈繞的戾氣如實質，教人脊骨生寒。
她足踏烏雲，法力運轉間，雷聲愈發轟鳴，彷彿天地皆為其威儀所懾。
“你們皇帝有聖旨，全軍將士，自今日起，皆由本座調遣。”
李莫愁聲如洪鐘。
法力擴音滾滾盪開，穿透每個將士耳膜。
人群中竊竊私語。
“這女仙這般霸道，莫非要帶咱們直接去和金兵拼命？”
“李仙子神通廣大，有李仙子在，我等還有甚麼可懼怕的？”
“我不相信將領，但我信李仙子。”
“……”
她就是李莫愁！？
辛棄疾心頭一震。
此女之威嚴，竟似比傳聞中更凌人三分。
人群中有逃難來的老漢哀嘆。
“剛得安身，又要赴死……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卻連累兒孫也要上戰場。”
“爹！”
其旁少年咬牙打斷：“金狗殺了我娘，如今大宋收咱入伍，便是天賜機會！若能雪恨，死又何懼！”
未待眾人揣測。
李莫愁忽而凝目掃向地面。
辛棄疾恰在此刻抬頭，四目相對，如被冰刃刺心。
“呵！”
李莫愁嘴角微揚，弧度似笑非笑，目光中竟似藏著一縷戲謔之意。
辛棄疾慌忙垂首，冷汗浸透衣襟。
怎麼感覺她的目光好像在看我？不可能吧，地面黑壓壓的無數人，怎會獨注目於己？
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是他，有趣。”
李莫愁確實在窺視辛棄疾。
這可是未來的大佬啊。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
他的詩句在後世影響頗大，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位出色的文人，但是卻鮮少人知道辛棄疾也是一個歷史罕見的武將。
辛棄疾率領僅僅50名騎兵就敢突襲數萬金軍的大營，不但生擒叛徒張安國，還成功甩掉金軍追擊，千里押解至南宋臨安，創造了軍事史上的傳奇?。
如此人物。
可以大用。
思及此，她再不耽擱，袖中猛然甩出一物。
只見一杆噬魂幡沖天而起，幡面血光粼粼，透出森然怨氣。幡旗展開，剎那間陰風呼嘯，無數幽魂自幡中掙脫，猙獰哭嚎，化作烏雲蔽天。
無數人驚呼。
“鬼！是鬼！”
“這就是李仙子的鬼魂。”
將士們面色煞白，牙關打顫。
大家雖慌不亂，因為皆知李莫愁乃朝廷倚仗的仙師，鬼魂必不會無故傷人。
“不用慌。”
“本座會讓它們帶你們一起南行。”
李莫愁的話音再度傳開。
“鬼魂帶人。”
袁華在旁顫聲低語：“此乃仙家神通，我等……竟能親見！”
“……”
辛棄疾默然不語。
他又偷偷抬頭，目光緊鎖李莫愁身影。
那女子冷酷如冰，卻似有千重謎團隱於眼底。
南行何往？
鬼魂隨行，莫非另有血戰？
他復仇之志未熄，然前路迷霧愈濃，未知是福是禍。
“都隨本座來吧！”
李莫愁掐訣唸咒。
無數鬼魂糾纏化作鬼泣森森的烏雲緩緩降落。
“這……”
辛棄疾瞳孔地震。
烏雲在他的腳下，如同化虛為實般漸漸將他托起，他趕緊把目光投向四周，發現所有人都離地而起。
萬千兵卒皆騰空懸浮，腳下墨色雲霞湧動，如駕霧而行。
“飛起來了，我飛起來了！”
“天吶，這是騰雲駕霧啊！”
“想不到俺大牛也有一天能飛上天，哪怕接下來戰死也值了……”
“好高啊，這掉下去會屍骨無存吧。”
“飛起來了，俺飛起來，嗚嗚嗚……”
“……”
無數士兵們激動的語無倫次。
“我飛在天上了！”
辛棄疾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腳下的大地，盡收眼底的軍營，甚至遠邊的山水都能一覽無餘。
還有嘰嘰喳喳的鳥雀從身邊飛過。
這就是飛天的感覺，前所未有的體驗，彷彿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歡呼沸騰。
“難怪道門的道士如此執著修仙。”
“這感覺……真令人無法自拔。”
辛棄疾目光炙熱。
修仙！
華夏人對修仙的渴望已經刻入了骨子裡，靈魂裡，他辛棄疾當然也不會例外。
“不知道我有沒有靈根？”
辛棄疾不禁暗暗腦補了起來。
“出發。”
李莫愁馭雲在前，玄袍獵獵，所過之處，天地皆黯，唯她寒光如孤星。
烏雲漸遠，江淮大地唯餘驚惶未散的官吏，與空蕩蕩的軍營。
而天際陰雲之中，萬千魂魄低泣，裹挾著無數命運的齒輪，悄然駛向未知的戰場。
“你們都聽好了。”
“本座這一次要帶你們去天竺。”
“本座允許你們燒殺劫掠，本座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打下天竺。那裡有遼闊宜居的恆河平原，立下軍功者，都可以獲得土地的賞賜，是能種田的肥地。”
李莫愁的話在每一個士兵的耳中清晰可聽。
土地？
能種田的肥沃土地？？
無數底層士兵眼睛都要冒出綠光了。
古代以農業為本，哪怕是商貿發達的宋代也一樣。
人人都視土地為命根子。
若是能得到一塊肥沃的田地，士兵們是真敢豁出性命去拼的。
如果是官府這麼說，他們大概會認為是畫大餅。
但——
李莫愁是修仙人，肯定不會騙人的。
“好啊好啊！！”
“俺要田地，田地。”
一時間無數士兵們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