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來新皇帝又要跪了。”
“那是自然,到底只是凡人的皇帝,怎麼能跟高高在上的修仙人相提並論?”
“沒錯,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南宋皇帝,哪怕換著秦皇漢武來了,面對李莫愁的威壓,恐怕都逃不了一跪。”
“他們真幸運吶,本公子也好想跪在李仙子的面前啊。”
“不對,等等你們看……”
“他好像沒有向李莫愁下跪。”
“不會吧?他怎麼敢不跪呀?”
“……”
透過天幕。
無數古人們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頓時,歷朝歷代的皇帝們全都瞪大了眼睛,激動的看著。
“拜託了,給我們皇帝爭一口氣啊。”
“千萬別學趙構那懦弱廢物啊!”
“他應該是個有骨氣的明君吧。”
“……”
漢高祖、漢武帝、唐太宗、朱元璋等等全都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天幕。
之前趙構把皇帝的臉面丟的一乾二淨。
所以——他們都不謀而合的期盼著,趙昚能挽回皇帝的一絲顏面。
……
天幕。
皇宮內所有人都跪下了。
唯獨大宋天子趙昚僵在原地。
他滿布掙扎之色的臉龐扭曲如被無形繩索勒緊,龍袍下襬被攥得皺褶叢生。
儘管身體如風中殘燭般顫抖,雙膝卻如灌鉛般不肯彎曲。他的目光與李莫愁對峙,彷彿要以這渺小的凡人意志,鑿穿那修仙者的冷酷天威。
“你為何不跪?”
李莫愁眉峰微挑,眸中寒芒如劍尖直刺趙昚心魂。
威壓驟然加碼,壓向他的脊樑。
“啊……”
趙昚喉間發出沉悶的嘶吼,牙關緊咬至滲出血絲,臉龐青筋猙獰如蚯蚓盤踞。
“朕……”
趙昚喉間迸出嘶啞之音,聲如裂帛。
“朕乃大宋天子,承天命而立,縱使李仙子神通廣大,朕亦代表著九州黎庶之顏面!跪天跪地跪先宗,還望仙子海涵!”
此言如驚雷炸響。
跪伏的群臣中竟有數人眼眶溼潤。
主辱臣死,
忠魂激盪——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臣、披甲染血的武將,紛紛以袖掩面,喉間嗚咽難抑。
李莫愁心中暗道。
不愧是歷史上評價頗高的宋孝宗。
作為南宋最有為的皇帝,確實有幾分骨氣,比趙佶、趙桓、趙構之流強多了。
“你倒是比趙構那廝有骨氣。”
“可惜你終究只是凡人。”
李莫愁冷笑一聲。
頷首間,威壓更甚。
“啊!”
趙昚感覺有千鈞重山壓頂,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但……他並未倒下,而是用手掌死死撐住地面,十指摳地,如瀕死之獸掙扎。
“李仙子,你是修仙人,朕是凡人。”
“但……朕不能跪!”
趙昚咬牙道。
汗流浹背的脖頸青筋暴起,由此可見他承受的壓力。
“本座要你跪。”
李莫愁袖袍一揮,威壓倍增。
趙昚的脊椎發出咔咔聲響,彷彿隨時會斷裂。他的手掌被青石磨得血肉模糊,卻仍不肯屈服,反而仰天道。
“請仙子海涵,朕不能跪,朕要做大宋的脊樑。”
“官家……”
現場無數人被感動的一塌糊塗。
自靖康之變,大宋的脊樑像是被打斷了,趙構作為皇帝帶頭對入侵中原的女真蠻夷俯首稱臣。
原以為大宋會就此一直在偏安南朝中沉淪下去,直到被北朝滅亡。
沒想到。
大宋迎來了一位如此有魄力的官家。
“李仙子。”
那跟隨趙昚多年的老太監,忽然不顧威壓強行起身,膝行數步,額頭重重磕在青石上,血染石階。
“李仙子!官家乃萬民之主,若折其傲骨,我大宋江山必氣數盡矣!老奴願代官家受罰,求仙子開恩!”
他每說一句,便重重叩首一次。
鬢髮凌亂,血淚交融,蒼老的聲音顫抖卻執著。
與此同時,不少忠心耿耿的文官武將們也掙扎著為趙昚發聲。
“仙子若要我大宋聽從命令開戰,我大宋定當從命!但懇請仙子莫折天子之威,以免民心潰散!”
“君辱臣死!仙子若要天子跪,臣等願以百命相抵!”
“我大宋文臣可跪,武將可死,但天子不可折!若仙子執意,臣願率百官自焚於宮門,以證人間氣節!”
“仙子慈悲!”
“臣等願代!”
霎時間……
群臣中此起彼伏響起泣求之聲。
他們或伏地叩首,或咬唇濺血,聲聲淒厲如杜鵑啼血。
連那些平日裡畏首畏尾的年輕太監,此刻也顫著嗓音哭喊。
“求李仙子開恩啊……”
李莫愁微微眯眼。
可以說南宋弱,但……不能說南宋沒有骨氣,南宋到底是誕生過陸游、文天祥這類千古人物,比起南明強多了。
趙昚這個皇帝算是透過了考驗。
這場戰爭就幫一把南宋吧。
“住手吧。”
就在這時,虛空忽然泛起漣漪。
一道身穿大宋紅袍官服的虛影緩緩凝實,凌空立於李莫愁對面。
他面容溫和,下頜短鬚如墨,頭戴著宋朝典型的長翅官帽,手持笏板,渾身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氣息。
“你是何人?”
李莫愁瞳孔微縮,黑雲散去三分。
該官員微微頷首,袍袖輕拂,化解了趙昚身上的威壓。
那虛影看似淡薄,卻自有萬鈞法力。
一時間。
趙昚,以及皇宮內的其他人紛紛感覺身上的壓力感消失了。
“唉……”
虛影輕嘆,望向趙昚。
此刻,趙昚的手掌血珠不斷滲出,膝蓋也破皮出血了,龍袍被汗水與血漬浸得斑駁。
只見該官員虛影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淡青光芒,如春柳拂風般輕輕點向趙昚。
“官家受苦了。”
他輕聲嘆道。
那光芒觸到趙昚的瞬間,彷彿冰雪遇暖陽,傷口處的血漬竟化作霧氣消散。
只見趙昚的掌心裂痕漸合。
更神奇的是,趙昚渾身的疲憊與痛楚如被清泉滌盪,氣血翻湧之感盡消,反而生出一股暖意遊走四肢。
群臣見狀,無不駭然。
“這是仙家的法術。”
趙昚亦驚詫不已。
他起身時,龍袍上的血漬竟已無蹤,唯有掌心殘留的淡淡青痕提醒著他方才的慘烈。
他望向天空,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對方是誰?
為何穿著大宋的官袍?
很快,他的疑問被李莫愁解答了。
“本座想起來了,你是曹國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