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幕怎麼突然沒了?”
“明明都還沒有遁出紅塵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啊?”
“……”
終南山上。
全真教的道士們幾乎傻眼了,不少心境不夠的弟子們紛紛擾擾,亂作一團。
好在有唯一主心骨王重陽在。
“毫無疑問,不知李莫愁來不來,那劍仙李飛羽是肯定會來我全真教,傳令下去,命令所有弟子們都做好迎接準備,萬萬不可怠慢了。”
隨著王重陽當機立斷。
整個全真教上下,在他七位親傳弟子的指導下,所有弟子們都開始認真做起了準備。
果不其然。
過了大半個時辰後。
終南山巔上雲霧如絮,霞光萬丈。
正午時分,天際忽有異象
一青一紅兩道遁光如流星破曉,撕裂雲層直抵全真教上空。
青光中隱約可見劍影流轉,紅光則裹挾著絲絲血色霧氣,恍若仙魔同臨凡塵。
“在下修仙者李飛羽,與赤練仙子李莫愁前來全真教,求見王重陽真人!”
人未至,聲先至。
聲波如洪鐘震盪,震得山間松濤簌簌作響,十里內飛鳥驚散。
全真教弟子們紛紛駐足,驚愕抬頭。那聲音中蘊藏的法力波動,竟讓他們氣血翻湧,耳膜生疼。
“這就是修仙人嗎?”
不少弟子們面露驚駭之色!
殿內,王重陽正對著呂洞賓畫像閉目冥想,忽聞此聲,嚇了他一大跳。
來了!
他猛然起身,蒲團上的草屑都被掀飛。
“李劍仙果然來了!”
他喃喃自語,掌心沁出冷汗。
這麼多年的苦修,終於要得到仙緣了!
激動之餘,王重陽竟忘了拿拂塵,匆匆小跑出殿。
身後七位親傳弟子緊隨其後。
馬丹陽捋著鬍鬚沉吟,譚楚端緊握長劍,丘處機眼中燃起狂熱,孫不二則蹙眉望向天邊那兩道刺目遁光。
數百名弟子從各處殿閣、庭院、練功場狂奔而出,道袍被山風掀起,如白蝶紛飛。
有弟子慌亂中撞翻了供案的香爐,青煙嫋嫋與塵土混作一團;有女弟子匆忙整理衣襟,髮髻散亂也顧不上簪起;更有年輕弟子踩到自己的袍擺踉蹌跌倒,又被身後湧來的人流推搡著踉蹌起身。
好在之前就已經做過了一些準備,弟子們還是陸續趕到了集合廣場。
“弟子們,速速隨我相迎!”
王重陽話音落下。
廣場上已列陣整齊。
全真教數百弟子身著素白道袍,手持桃木劍或黃符,肅穆而立。
雖都是凡人,但陣勢嚴整,顯出一派道門氣象。
天上。
默默等待他們排列完畢後
李飛羽與李莫愁的遁光才緩緩降落,青光如青玉凝華,紅光似血蓮綻放。
待光華散盡,二人身形顯露。
李飛羽青袍飄逸,劍眉星目,周身正氣如淵,似能滌盡邪穢。
李莫愁神情倨傲,冷眸掃過眾道士時,眾人皆覺脊背生寒,她身後甚至隱隱有黑霧翻湧,似有無數冤魂低泣。
“貧道恭候多時了!”
王重陽拱手行禮,衣袖顫抖不止。
這是他此生首次直面修仙者,那仙風道骨的氣度,令他心跳如擂鼓。
修仙者舉手投足間流露的從容,彷彿已超脫生死輪迴,令他既羨又妒,不過很快他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了。
第三代精英弟子尹子平站在佇列前,他偷瞥了一眼李莫愁的絕色面孔,又迅速垂目,心中不由感嘆一句:好美,果真是蛇蠍美人啊!
“拜見兩位上仙。”
全真教的弟子們齊齊拱手作揖。
動作之整齊,很明顯之前就已經排練過了。
“道友們客氣了。”
李飛羽含笑點頭。
“二位請入殿,且飲一杯終南雪茶。”
王重陽引路時。
忽然,餘光瞥見山下驟變。
“快上啊,李劍仙就在全真了。”
“別攔我,我要去拜師。”
“……”
原本寂靜的山道上,突然湧現黑壓壓的人群,如蟻潮般湧向山門。
山門階下,其實早有萬人候伏。
金國貴族披貂戴玉,南宋儒生袍袖染塵,西夏武士刀環未解,高麗使臣捧著檀木拜匣……
更有江湖散客、失意官員、富商巨賈、土匪大盜等等。
知曉李飛羽降臨,欲求仙緣。
千人萬足踏碎石階,驚呼聲、推搡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老子今天就要上山,看誰敢阻我?”
“讓開!本將乃金國三品武官!”
“大儒在此,豈容爾等武夫踐踏斯文!”
“思密達…思密達…仙長在上,請受小邦使臣一拜!”
“……”
守山弟子竭力阻攔,卻如蚍蜉撼樹。
“這……”
王重陽等人急了。
山門下的人全都是慕名而來,來自四面八方,不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不好得罪啊!
好在這個難題,有人幫王重陽出頭解決了。
“哼!”
“螻蟻也敢覬覦仙緣?”
李莫愁冷笑一聲。
她只是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數十惡鬼呼嘯而出,獠牙滴毒,爪如鋼鉤。
鬼群撲入人群,凡被觸及者,不過片刻間血肉消融,像是被惡鬼給吸收了生命精華,只剩一具具枯骨簌簌落地。
如此恐怖的一幕嚇得古人們魂飛魄散。
一時間。
山門前堆骨百具,腥風裹挾著鬼氣瀰漫。
“啊啊啊啊啊……”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
“老夫走便是了,仙子手下留情啊。”
“李莫…哦不,仙子,仙子,還請收回惡鬼,饒我等一命啊。”
“不不不,仙子住手啊……”
眾人肝膽俱裂,癱倒在地,一個個哀嚎著連滾帶爬後退。
“誰再敢亂闖?”
“殺無赦!”
李莫愁聲如寒冰裂地。
王重陽見此慘狀,面色發白。
他素知修仙者手段通天,卻未料李莫愁竟以如此狠辣之法立威,果真是魔道啊!
王重陽感覺事情鬧大了。
山下死者不乏各國權貴,此事若傳開……但王重陽望向李飛羽,卻見對方只皺眉輕嘆,並未阻攔李莫愁。
“唉……”
王重陽心中無奈,如果李飛羽不出手阻止,那……他也只能裝聾作啞了。
好可怕!
全真教弟子們雖未遭到殺戮,但被嚇得冷汗涔涔,有膽小的女弟子幾欲暈倒。
李莫愁的狠辣,遠超傳聞。